不过这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那股熟悉的失重感以百倍的强度猛袭而来,整个空间仿佛被扔进了高速逆行的滚筒,一切景象都被拉长、粉碎,混合成一条疯狂向后奔腾的混沌河流。
齐思睿感到自己的意识像狂风中的落叶,剧烈的恶心和灵魂出窍般的剥离感让他眩晕,耳边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但他还是回去了。
于是,接下来的考试于他成了一场奇特的开卷默写,他看着周围同学或蹙眉苦思,或奋笔疾书,心中升起了复杂的情绪,优越感和不安同时撕扯着他。
成绩公布那天,毫无悬念。
他的名字,写在排行榜最顶端。
“第一的齐思睿?!是我们班的?”
“上次期中就冲得很猛,这次居然直接登顶了?!”
惊叹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将他包围。齐思睿脸上发烫,脑袋嗡嗡作响,喜悦像醉酒般让他飘然,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怀表。
放学时,父母打来电话,他报出成绩的时候,对面的声音在短暂停顿后,接着是满溢的激动与骄傲,说过几天他放寒假回家要做一大桌好吃的庆祝。
整整一天,他都沉浸在膨胀的喜悦和虚荣中,老师们的祝贺,同学们的羡慕,以及脑海中不断勾勒的未来图景。。。齐思睿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切或许本就是自己应得的,怀表只是稍微推了自己一把。
代价就从这开始。
“齐思睿!还睡!今天出分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是宿舍的天花板,皱了皱眉,咕哝道,“出什么分,昨天不是出过了吗?” 他还沉浸在昨日登顶的幸福里。
“你睡糊涂了吧?”苏洋奇怪地看着他。
看向宿舍挂着的日历,齐思睿彻底清醒,怎么回事?!再看向枕边,怀表还在。下床冲到窗边,楼下走过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向教学楼,气氛寻常。
不对,不对。。。他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荒谬的不安感升起。他跟着苏洋来到公告栏,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议论着。
目光急切地搜寻。
齐思睿的名字,依旧高悬在最顶端。总分一模一样。
周围的惊呼、议论,老师的赞叹,同学的复杂目光,一切如同精确复刻的录像带,再次上演。
齐思睿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时间倒回了?他用怀表了?
浑浑噩噩度过这一天,接受着同样的祝贺,听着同样的褒奖,他试着告诉同桌苏洋,“我觉得今天好像重复了。”对方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高兴傻了吧?还没从第一名的劲儿里缓过来?”
晚上,他死死盯着怀表,不敢合眼。但到了某个时刻,无法抗拒的沉重睡意如黑幕轰然落下。
“齐思睿!还睡!今天出分了!”
他从床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冰冷的绝望,开始一点点扼住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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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睿尝试说出真相,苏洋起初觉得他在编故事,后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小声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去找老师,老师让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跑去派出所,值班民警听完后,耐心地给他倒了杯水,委婉地询问他家长的电话。
愤怒和绝望让他走向极端,他爬上教学楼天台。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打破这该死的循环?用最彻底的毁灭,对抗最荒谬的禁锢。
纵身一跃的瞬间,失重感袭来,没有撞击的剧痛,只有意识的湮灭。
“齐思睿!还睡!今天出分了!”
他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心跳平稳,甚至连跳楼前那种心悸和冷汗都没有。仿佛那场坠落,连同求死的决心,都被循环轻轻抹去,不留痕迹。
他发疯般检查自己,没有任何伤痕,宿舍里一切如常,怀表在枕边。
后来,齐思睿尝试丢弃怀表,第一次,他将它扔进校园的景观湖。
“齐思睿!还睡!今天出分了!”
那块黄铜怀表在枕边静静躺着,表壳干燥,没有丝毫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