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亭的设备太老旧,青知寒的声音像用砂纸蹭过一遍,沙沙的,磨得盘玉的心发痒。
“知寒阿哥!”冷冽如冰的声音顷刻间化成了潺潺春水,又软又柔。
在最后一秒,电话终于接通。
“生日快乐呀,小寿星。”
盘玉心跳陡然加速,他闭上眼,脑海中是青知寒的脸——淡淡的粉唇,深深的梨涡,弯弯的眉眼。
“阿哥,你也快乐。”
青知寒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有回你也快乐的。”
小孩嘴巴好笨呐......真可爱。
“弟弟,怎么接得这么慢呀。”
他把手机放在了床的正中央,进门一眼就能看到,青知寒想,肯定是小孩忘了他教的,自己摸索了一阵才接通。
盘玉抿了下唇,低声回答,声音带了点委屈,“我以为是别人找你有事,我怕我接了不好。”
青知寒又笑出了声。
好乖的小孩,还知道陌生人的电话不能接。
“好啦,我打电话是给你过生日的,不是兴师问罪的。”青知寒听着可怜巴巴的狗狗音,不知不觉就软了声音,“虽然不能陪你吃蛋糕了,但是唱生日歌,吹蜡烛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盘玉睁开眼,连油灯都没拿,蹬蹬跑下了楼。
“你慢点下楼,别摔了。”听筒里的背景音令青知寒提心吊胆,“慢慢来,我又不会挂电话。”
被握得温热的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玫瑰花田插了十八根细蜡烛。
“插好了吗?”
电话亭外刮了一阵风,盘玉没有听清青知寒说了什么。
“阿哥,我点好火了。”
“火都点好了呀,那我唱生日歌啰。”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盘玉他总想事无巨细地说很多话,“对了,你要在生日歌结束的时候许完愿,吹灭蜡烛哦。”
盘玉闭着双眼,歪头夹着手机,简单顺悠的歌声从手机滑进耳朵,顺着他奔涌的血液流到了胸口,突然,歌声变成了一枚枚小石头,扑通扑通地落进了他的心底,又结实,又清晰。
“弟弟,你是不是忘记许愿了?”青知寒忍不住笑。
他的耳朵紧紧贴着听筒,除了少年的呼吸声,他没听到一个字。
“你不许愿的话,我怎么帮你实现呀?”
撒娇一样的埋怨让盘玉的耳根微微发烫。
刚才只顾着听阿哥唱歌了......
“阿哥,我可以把这个愿望先存着吗?”
青知寒一愣,刚想问为什么,有点害羞又黏糊的少年音从听筒传来:
“我想当面跟你许愿,得不得行嘛~”
行,怎么不行!
青知寒连声答应,像嘱咐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行,你慢慢吃蛋糕吧,吃完早点睡哟。”
小孩一向早睡早起,生物钟准得跟隋珍有的一拼,因为他的一个提议熬到现在,肯定困死了。
本来说完这句就可以挂了,但是两人谁都没先说“拜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废话,拖拖拉拉说到了快一点钟。
青知寒见磁卡的钱快打完了,才先说了再见。
打完电话,青知寒哼着生日歌上楼。
草,什么味儿啊,这医院没雇清洁工吗,这么难闻。
“青知寒——”
一道女声从背后传来,大夏天的硬是把青知寒吓出了满背鸡皮疙瘩。
转身一看,是夏霖。
青知寒呼出一口气,松了脊背,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点,“小夏,你还受着伤呢,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夏霖挑了下秀丽的眉,跟看白痴一样看着青知寒,“寒哥,我是胳膊折了,不是腿折了。”
不等寒暄,打着石膏的少女先开了口,咄咄逼人,“护士姐姐说你报平安去了,你打小报告去了是吧,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不是说好不给我妈说的吗?”
青知寒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心想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他出尔反尔,他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我没告诉你妈妈,而且小夏,就算我告诉你妈妈你骨折的事也不叫打小报告。”
夏霖愣了一下,瞬间涨红了脸,但从小养成的骄傲性子依旧让她咄咄逼人,“那你给谁打电话去了?需要打一个多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青知寒不想让夏霖知道自己刚才在跟盘玉通话,他笑得淡淡的,语气也难得有些凉,“这跟你有关系吗?小夏,我跟你只是同校同学,我跟谁打电话是我的自由,你似乎无权过问吧。”
他往前迈了几大步,两人只距咫尺。
“还是说...你想跟我有除了同学之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