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挂急诊,拍片子,缴费,等忙完一切,已经快十点了。
夏霖手臂骨折,需要住院观察一周,青知寒静扯着汗湿的衬衫,认真听医嘱。
医生走后,夏霖看向青知寒,语气难得柔软,“寒哥,麻烦你不要把我骨折的事告诉我妈妈。”
“小夏。”
“她知道了会很担心,你今晚给她说了,她明天就能杀到桃水县来接我。”夏霖深谙母亲的性格,“我不想我的论文半途而废。”
她眼珠一转,看向楼小雪,“你也是,我妈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许说。”
“知道啦知道啦,你安心养伤。”
此刻,青知寒很想问夏霖,为了一篇破论文,至于这么拼吗,她如果真的想发论文,多的是途径和方法。
但他没有问出口。
这话太冒昧了,问出口,夏霖百分百会不高兴,他可不想岌岌可危的好感度清零。
青知寒答应了夏霖的请求,条件是要等伤口养好,医生同意出院后,她才能回岜弥山继续采风。
夏霖嘴角僵了下,答应了青知寒的条件。
是安安静静在医院躺一周然后回瑶寨,还是让妈妈到桃水县小题大做,兴师动众。
这两个选项,哪个杀伤力更大,夏霖一秒就能分清。
青知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都这个点儿了,你们饿了吧,我出去买点宵夜,将就吃点再睡。”
值夜班的护士看着一个俊秀白皙的高挑帅哥忙进忙出,手里从来没有空过,要么是热腾腾的粥菜,要么是洗漱用品,甚至还有扎头发的小皮筋。
等两个女孩吃完东西,洗漱完毕,就要准备睡觉了。男女有别,青知寒也不好陪床,何况还有楼小雪在。
这个时候青知寒没有心思刷好感度了,他就像两个女孩的亲哥哥,说他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午夜的医院走廊,像一条被世人遗忘的灰色长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各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药味和怪味。
青知寒对气味敏感,他早就该在心里抱怨并干呕,但他现在却没有这个心情。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红色电子表,皱起了眉。
23:48,就算坐导弹也来不及了。
“小帅哥,隔壁病房还空着,你可以到那儿去睡。”护士走过来,语气比夜风还温柔。
“谢谢。”青知寒露出标准的微笑,“姐姐,可以借下你的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手机呀?我没有手机诶,你要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哇?”
“......嗯”
“楼下有电话亭。”护士见他这么乖巧,拿了自己的IC卡给他,“去打嘛,莫让屋头的人担心。”
竹楼外的天开始转暗,纹丝未动的蛋糕盒长出了狭长的阴影。
盘玉点燃了一盏油灯,静静等待,不知过了多久,他捞起银链上的手表瞥了一眼。
还有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繁复的丝带,打开塑料盒,蛋糕香气扑鼻而来。
好甜。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一条碧蛇从木樨树上落下,吐着红信子,滑进了屋内。
“竹叶,今天知寒阿哥不在家,阿末也来不了,只有你陪我了。”
竹叶顺着桌腿蜿蜒而上,泛着莹润绿光的身体像一根昂贵的缎带,将蛋糕围了起来。它直起头,想用殷红的信子去舔白花花的奶油,还没碰上,就被主人弹了下脑门。
“竹叶,阿哥说了生日蛋糕要在生日那天吃,耐心点。”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盘玉认得,那是手机发出的怪叫。
盘玉皱了下眉,没有搭理,依旧支着下巴,垂眸看着簇簇玫瑰。
电话亭里,青知寒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焦急地等待电话接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断流逝的数字让他的眉心越来越皱。
明明是闷热的夏夜,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无意识地微微发抖。
23:59:00
只剩六十秒了。
他在心里倒数,59,58,57......
小孩你快接电话啊......
尖锐的铃声响个不停,在静夜里格外突兀。
盘玉掌着油灯上了楼,步履似乎带着怨气,脚下的楼梯疼得龇牙咧嘴。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跟催命一样!
昏黄油灯下,少年阴郁的脸庞犹如吃人魂魄的艳鬼。
盘玉从床上抓起手机,按下绿色按键,声音冷冽,“知寒不在,你不要再......”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