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嗤笑一声,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视线相碰,而是坦率地看着青知寒的眼睛。
“青知寒,你跟我到岜弥山就是想追我吧?”
相处小半个月下来,青知寒知道大小姐是个敞亮的聪明人,他也坦率地点了点头。
“那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
夏霖用漂亮的眼睛翻了个大白眼,语气无奈,“其实有时候说不知道比说谎好。”
青知寒瞬间冻住,一张俊颜笑得比前苏联冷冻肉还僵。
“你知道我外公是谁吧,你这种男生,我从小见得多了。”
夏霖比青知寒矮大半个头,但此刻她抬头睥睨,青知寒感觉在这种注视下无所遁形。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和你不可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青知寒没想到夏霖能直白到这种程度,没有一点迂回宛转的余地。
算了,大小姐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不是他有不有能力和耐心的问题了。
“好的,我知道了。”青知寒轻轻回了一句。
夏霖没想到他这么风轻云淡,愣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既然都说开了,你明天就该干嘛干嘛去吧,没必要再陪我留在岜弥山。”
“不行。”青知寒直截了当地拒绝,“我答应过你妈妈要保证你的安全。”
“不是,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啊,我妈又不知道你走了。”
“大小姐,我也不喜欢半途而废。”青知寒伸手拍了拍大小姐的头,反正他不在乎夏霖对自己的好感度了。
其实大小姐这种直爽性格也蛮可爱的,像哈士奇。
“喂,谁许你这么喊我的!!!!”
青知寒充耳不闻,接着说道:“而且你今天,不对,是昨天上山摔断了胳膊,要是我走了,后天你要是摔了腿闪了腰,谁送你来医院?”
“我那是失误!你别乌鸦嘴咒我!”
“好好好,我不乌鸦嘴了。”青知寒轻轻推着夏霖的背进房间,“都一点多了,早点睡吧,晚安。”
拉上门,青知寒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攀不上这根高枝也挺好。
青知寒听护士姐姐的话,躺在空病房里休息,难闻的消毒水味儿让他合不上眼。
他在黑夜里开始做白日梦——他希望家里介绍的对象能温柔体贴,知冷知热,最好还会做饭,能每晚给他打洗脚水......
“轰隆——”
雷声乍起,把青知寒吓得一激灵。
草!
这梦太魔幻了,老天爷都觉得难办,劈下一个雷让他清醒。
父母介绍的女孩子大多门当户对,甚至因为他这张人模狗样的皮,还想往上攀。
想到暑假结束,他妈又会给他介绍王霖、张霖、李霖......
好烦。
青知寒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度醒来是被人摇醒的。
这间病房有病人要入住了,他起床去医院旁边的宾馆开了房。
看了眼宾馆大堂的挂钟,已经快八点了,他赶紧去食堂买了早餐,等送到病房时,楼小雪正要下楼买早餐。
“寒哥你也太贴心了吧!”楼小雪见他买得多,说她们两个吃不完,让他一起吃。
青知寒点了点头,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床边。夏霖的手不方便,青知寒就端着碗喂她。
夏霖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张嘴吃了。
食堂的早餐种类有限,只有面条和包子馒头。青知寒看着菜单,又想起短信里存的大小姐忌口,最后只点了一碗清汤面并两颗荷包蛋。
青知寒把荷包蛋夹开,喂到夏霖嘴边,楼小雪见了灵光一闪,说:“霖霖,你说瑶人单给上门女婿吃荷包蛋会不会是因为以前男人出门打猎受伤,回寨子由女人照顾,然后在相处的时候产生了情愫,顺理成章结婚,最后形成了这个传统?”
“很有可能,但我觉得以前物资匮乏才是主要原因。”
夏霖说完见食物没有送到嘴边,扭头一看,见青知寒端着面碗,低着头若有所思。
“寒哥,你怎么了?”
青知寒猛地抬起头,夏霖见他眼睛里蒙了一层迷茫和震惊,觉得莫名其妙。
“哦,没什么,我...想去个洗手间,小雪你替我一下好吗?”
“你快去吧,我来喂霖霖就行。”
青知寒到小超市买了包烟,站在门口抽了起来。
上门女婿...荷包蛋......
他想起盘玉看到荷包蛋时的羞赧,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超出社交礼仪的夸赞,还有那句...跟表白无异的金风玉露。
不可能,只是凑巧,肯定是乌龙,小孩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俩都是男的,小孩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是他想多了。
小孩单纯圣洁,是他心思龌龊。
青知寒烦躁地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圈浓重白雾。
一根接着一根,地上堆起了烟蒂和烟灰,惹得超市老板啧了好大一声。
他回过神,又买了包中华和口香糖,问百货商店怎么走,老板喜笑颜开地给他指路,说往直走十分钟就到。
他买了支手机,还买了换洗衣物,走在半道上,天空开始电闪雷鸣,泼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