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还真有把他当彭彭对待的趋势,往他这儿跑的频率明显上涨,送吃送喝也越来越多。
“这片的房子这个逼样,你居然住得惯?”萧疏脚尖勾着厕所门开合两下,贴近上缘的部位扑倏倏地落下几片翘起的漆,他嘴里发出“啧啧”两声,踩着碎屑碾了过去,“改天找点漆给你补补。”
陶希只偏了下眼珠子,“居然?”
“和你家比起来,可不得是‘居然’?”说着手一撑屁股上了窗台,“这么说起来,你还真挺能吃苦的!”
陶希太阳穴跳了一下,忍着没骂出口,剜了他一眼。
萧疏一歪脑袋耸耸肩,努努嘴里的烟,含糊不清问:“喜欢啥颜色的漆?乳白?还是纯白?还是想要个别的啥颜色?”
“随便吧!”
萧疏笑了,“我还当你会说,‘不用这么麻烦’之类的。哎……还是少爷啊……”
陶希抿了抿嘴,默认了这评价。
确实,筷子干不干净,厕所门掉不掉漆,楼下烧烤摊子吵不吵……对于尖子滩的原住民来说,看见了听见了,都当嘴边溅出来的吐沫渣子了。
不跟他似的,还当个“事”。
一步登天的滋味他试过,差点儿扯着蛋。
现在下坠,没个底,也抓不到个啥支点,就这么沉沉地、一直落,反倒没多害怕,甚至有点儿享受失重感。
就是贱的,三两重的骨头捧不起来,就得摔打。
萧疏周末就提着漆来了。
其实这个人挺靠谱的,至少比陶希在这么大的时候靠谱。
陶希20岁出头的时候住校……是的,他居然还上过大学。
那会儿周末会去他爸那边的家里住两天,过程很煎熬,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周天晚上再回学校。
一般这时候他妈都要打电话来问,去没去他爸的公司?有没有一块儿应酬?见了谁?以及,弟弟怎么样了?
陶霖女士近乎疯癫的面容闪现,他迅速摇摇头收了神。
“你教我吧,一起弄。”陶希递了一次性手套。
蹲着的人抬脸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写着【就你?】的脸。
“不难吧?”陶希冷着脸,像是在问,又不是问的语气,有点儿不屑似的。
萧疏按了一下工具箱的扣子,盖子“啪”地弹开,他的手指依次划过一排工具,停留在一个位置,指尖搭在尾端稍一用力取出来,工具在手中转了个圈稳稳握住。
手腕一抬送到陶希眼前,这才看清是把小铲子。
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情过于专注了,果不其然,抬眼就看到对方略得意的笑,仿佛在说:看吧!是不是很帅?!
他直接抓过工具蹲下就往门上招呼,掩饰自己的情绪。
“轻点!”萧疏音调有些高,按在他的手腕上止住他的动作,“把翘起来的地方铲下来就行了。”
陶希的视线稍微往下滑了一截,正落在萧疏按着自己腕子的手上,只停了一瞬就挪开了,顺着他的力道手垂了下去,工具也轻轻撂在地上,随手抓了手套戴上,反应过来这是刚才要给萧疏的,又问了句:“你要不?”
“你自己戴着吧,我无所谓。”萧疏没注意到他慌乱的小动作,拿了其他工具干脆利落干起活,三两下铲了一大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