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希眼神凝固,所有的思绪和动作都暂停了,直到眼前飘过来一缕轻烟,才按下播放键,吹了口气把烟吹散,然后起身去开了窗子。
“人还在医院,现在啥情况也不知道……”萧疏语调很平稳,没显露啥情绪。他起身走到窗边,和陶希一左一右靠在窗台两头,相顾无言。
好一会儿才说:“你到底为啥跑这儿来?”
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儿来的?
是猛然觉得这儿破地方的破事和陶希的调性过于不搭了吗?
陶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笑了一下,“可能是脑子坏了吧……”
萧疏闻言先是怔了一下,低头沉思了片刻,也笑了一声,“确实!”
陶希抿了抿唇,“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哪里?”明知故问,往往代表不想回答。
“尖子滩。”但陶希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萧疏望着他很久,好像是在确认他说这话的心态,是随口一问,还是认真建议,过了会儿才道:“没想过,我家就在这儿。”
“你家……”陶希把这两字在嘴里滚了一遍。
有句不该说的,确实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有家么?一人成家呗?那不是去哪儿都一样么?
“在这儿我踏实。”萧疏听出他那两字的意味深长,没多在意,“我从小……从小学吧,就在这儿长大,这儿的人,东西两院,杂七杂八的我都认识,都差不多能叫得上名,他们家里那些老掉牙的破事,也都能了解个七七八八的。”
说好了是熟悉给人带来的踏实感,说不好听了,不就是懦。
怕走出去,怕接触不熟悉的,怕显得格格不入,更怕显着自己更垃圾、更烂脏。
陶希不禁发出一个鼻音,不知道这话是讽刺他,还是恶心自己。
一样的,原来都是一样的。
萧疏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所以你要走了?回家?”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但眼中的不安出卖了他。
“回家?”陶希有些诧异,甚至有些想笑。
家?
他家在哪儿?他哪有家?
要说萧疏还能有尖子滩这么个让他自在的地方可以称为家,那陶希,连尖子滩这么块浮板都没有。
比起来,还不如萧疏。
“咋了?你也是孤儿?”萧疏这话说的顺嘴,又带着些故意。
陶希不想搭理,白了他一眼。
又不甘心落了下风似的,回:“是啊,没想到吧,其实我不是啥少爷,是个没爹没妈的野草,很失望吧?”
“那咱俩狗尾巴草也算是同病相怜,哎那话咋说的来着……同是天涯沦落人……”萧疏说着手伸过来,往他肩膀上一揽。
要不就……相依为命?
陶希没来由的脑子里冒出这么几个字。
肩膀上那只手顿时重得像要把他压趴下。
“滚你的……”陶希立马甩开那只手,却怎么也甩不掉那只手压过的那股麻酥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