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丽娅赶在了三月结束前返回岗位。魔法部中庭的喷水池前,那些金色的水柱在清晨的光线中起起落落。
离开这里快两个月了。中庭的地面被擦得锃亮,穿着各种颜色长袍的巫师们匆匆走过,偶尔有人认出她,点头致意。她一一回应,然后走向电梯。
“沙菲克小姐!”
凯拉从后面追上来,年轻的面孔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走路带起一阵风。
“司长说您今天复工,让我把最近积压的文件都整理好了。”她把那摞文件往阿芙丽娅面前一举,“还有——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三份加急委托,两份普通委托,还有一份来自威森加摩的咨询函,我刚取来的......他们说要等您回来亲自处理。”
阿芙丽娅接过最上面那份,扫了一眼封面的火漆。威森加摩的徽记——天平与魔杖。
电梯门开了。
“先下楼。”
进入神秘事务司的办公区域,凯拉把文件放在她的书桌上,开始一份份汇报。
“第一份加急委托是挪威魔法部发来的,他们在北海发现了一处新的时间异常点,希望我们能派人协助勘测。第二份是国际巫师联合会那个报告的后续。第三份……”
她顿了顿,把一份单独放在最上面的文件推到阿芙丽娅面前。
“这份是今天早上刚到的。威森加摩的正式公函,需要您亲自处理。”
阿芙丽娅打开那份文件。
里面是一份薄薄的羊皮纸,抬头印着威森加摩的徽记,下面是一行简洁的文字:
「关于《魔法史》增补卷宗中若干年代考据争议的咨询。涉及十五世纪妖精叛乱的时间节点校准。请沙菲克女士在方便时莅临威森加摩会议室一叙。」
落款处有一个签名,是威森加摩现任首席魔法师的手迹。
她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您要先过去吗?”凯拉问。
“先不去。”阿芙丽娅翻了翻剩下的文件,“继续吧。”
凯拉点点头,继续汇报剩下的委托。阿芙丽娅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或者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临近中午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赫敏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和她头发颜色差不多的夹克,头发梳得很干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听说你回来了。”她走进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伤好了?”
“好了。”
“辛苦你了。”阿芙丽娅向凯拉示意。凯拉点了点头,收起文件,离开时带上了门。
赫敏把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法律执行司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们部门的协助。”
阿芙丽娅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什么案子?”
“一个时间转换器的非法交易案。”赫敏的声音放低了些,“不是那种正规的、登记在册的老旧物件。是新的——有人在做。”
阿芙丽娅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傲罗办公室抓了一个试图在黑市上出售碎片的人。他声称自己是从某个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但初步检测显示,那些碎片上的魔法痕迹最多不超过五年。”
赫敏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阿芙丽娅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做什么?”
“确认那些碎片是不是真的能组合成一个可用的时间转换器。”赫敏说,“如果是,我们需要知道它的运作原理,以及——有没有可能追踪到它的来源。”
阿芙丽娅点了点头。
“东西在哪儿?”
“傲罗办公室的证物室。哈利在负责这个案子,你可以直接找他。”
阿芙丽娅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
“先去吃午餐,一起吧。”
下午傲罗办公室比神秘事务司热闹得多。应该说任何时间段,这里都是魔法部人最多的地方之一。隔间里坐满了人,通讯纸飞机在头顶连续飞过,讨论声争辩声不断响起,偶尔有一两个穿着制服的傲罗匆匆走过。
哈利波特坐在角落里的一间玻璃隔间里,正对着一份报告发呆。看到阿芙丽娅,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沙菲克。赫敏说你要来。”
他带着她穿过走廊,走进证物室。里面是一排排上了锁的柜子,各种魔法物品被分门别类地收在架子上。哈利在最里面一个柜子前停下,用魔杖解开了三道锁。
柜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木盒。
“就是这个。”
阿芙丽娅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三块碎片。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但材质是一样的——那种介于金属和水晶之间的、只有在时间魔法中才会出现的特殊质地。
她盯着那些碎片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哈利问。
“需要带回去检测。”阿芙丽娅合上盖子,“三天后给你答复。”
哈利点点头,没有多问。他带着她走出证物室,回到走廊里。
下午,阿芙丽娅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三块碎片做了一连串的检测。
银色的光芒在每一次施法后都会发生变化,有时变亮,有时变暗,有时会在碎片之间形成短暂的共鸣。她记录了每一个数据,画了十几张草图,然后在羊皮纸上写下初步结论:
「碎片来源一致。材质与魔法部现存档案中记载的古代时间转换器相符,但魔力残留的“年龄”约在三年。不排除存在一个未被发现的、仍在运作的时间转换器制作工坊。」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大概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有人敲门。
“请进。”
门开了,金斯莱沙克尔站在门口。他穿着部长专属的深紫色长袍,阿芙丽娅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此时出现的他比记忆中稍微显老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而温和。
“沙菲克。”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回来了。”
“部长。”
金斯莱摆了摆手。“我说过私下不用这么叫。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的伤真的好了?”
“好了。”
金斯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堆文件和碎片上。
“这个案子我听说了。”他说,“非法时间转换器碎片。很棘手。”
“是的,跟时间空间沾上关系的都很棘手。”阿芙丽娅说。
金斯莱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你祖父当年在威森加摩的事吗?”
阿芙丽娅愣了一下。
“知道一些。”
金斯莱点了点头。“老沙菲克先生是威森加摩最出色的成员之一。我进魔法部的时候,他还在任。那时候有什么涉及古老法规的案子,大家都愿意听他的意见。”他顿了顿,“他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值得记下来。”
阿芙丽娅没有说话。
金斯莱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神秘事务司的墙壁是没有窗户的,看不见外面的夜色。相对判断工作时长来说,时间的概念在这里总是很模糊。
“他们前几天给我送了一份公函——想请你去做一次咨询。”他转过身,看着她,“我不是来劝你的。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想去,那是你应得的。如果你不想去,也正常。”
阿芙丽娅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考虑。”
金斯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祖父如果还在,会为你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