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但雨已经不一样了。
斯科皮站在天文塔上,听着雨水敲打石墙的声音。不再是冬天那种细密的、几乎无声的雪,而是实实在在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你带伞了吗?”阿不思从他身后冒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没有。”
“那你怎么回去?”
斯科皮看了一眼栏杆外。“等雨停。”
阿不思也凑过来看雨。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不思忽然开口:“斯科皮,你说时间能倒流吗?”
斯科皮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觉得不能。”阿不思继续说,声音低下去,“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办法……”
“阿不思。”斯科皮打断他。
阿不思转过头。
斯科皮想说的话很多。他想说时间不可改,想说过去就是过去了,想说他的母亲、他的父亲、那个黎明前的沉默。但他看着阿不思的眼睛,什么都没说。
“雨小了。”他说。
阿不思愣了一下,也看向窗外。雨确实小了,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
“走吧。”斯科皮转身走向楼梯。
阿不思跟上他。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说:“斯科皮,谢谢你没有一直说“不可以”。”
斯科皮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赞同。”阿不思说,“但你还在听我说。”
斯科皮没有回头。他继续往下走。
“走吧,再不走雨又要大了。”
比安卡第三次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西奥多提醒“别乱跑”了——她还是会乱跑,但至少记得回教室的路。
这天西奥多的课在下午,比安卡安安静静坐了一整节。下课铃一响,她就背上小背包溜出去了。
走廊里比上次热闹些。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追着玩,被级长呵斥了一声,一哄而散。比安卡贴着墙根走,绕过一个拐角,然后停下脚步。
那个红棕色头发的女生又蹲在窗台前。
比安卡凑过去,蹲在她旁边。
猫还在。姜黄色的,胖乎乎的,趴在窗台上。即使在下雨,它也趴在窗台上。
“你也在看它?”比安卡问。
女生转过头,认出她来。“是你?诺特教授带来的那个?”
比安卡点点头。“我叫比安卡。你呢?”
“罗丝。”女生说,“罗丝韦斯莱。”
比安卡眨了眨眼睛。“韦斯莱?那个韦斯莱?”
罗丝挑了挑眉。“哪个韦斯莱?”
“就是——很多人的那个韦斯莱。”
罗丝笑了一下。“对,就是那个。”
比安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在窗台上。猫睁开眼睛,凑过来舔了舔,然后继续眯着眼睛。
“它好像认识你了。”罗丝说。
“当然。”比安卡骄傲地说,“它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猫了。”
罗丝又笑了。
两个人蹲着看了一会儿猫。比安卡忽然问:“罗丝,你认识斯科皮马尔福吗?”
罗丝顿了一下。“认识。跟我一个年级,斯莱特林的。”
“他是我朋友。”比安卡说,“他是个好人。”
罗丝没接话。
“还有阿不思波特。”比安卡继续说,“你也认识吧?斯科皮说他也是好人。”
罗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阿不思波特是我表弟。”她说。
比安卡的眼睛亮起来。“那你也是好人。好人应该和好人一起玩。”
罗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这逻辑……”她摇了摇头,没说完。
窗台上的猫舔完了最后一点糖渍,舔了舔爪子,把头埋进前爪里,继续睡觉。
比安卡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该回去了,西奥说上课了要立刻去教室找他。”
罗丝也站起来。“要我带你过去吗?”
比安卡想了想,摇了摇头。
“上次迷路遇到了一只猫。”她指了指窗台上的猫,“我现在能找到路了。”
罗丝没再坚持。
比安卡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向走廊的另一头。
罗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猫,猫正打着呼噜。
“比安卡。”她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听过。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放晴。霍格沃茨城堡空了一半,高年级的学生们一大早就出发了,留下低年级的在校内自娱自乐。
斯科皮在图书馆写天文课作业,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面前的羊皮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