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
“还在写?”
“嗯。”
阿不思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写完了借我抄。”
“你自己写。”
“我不会。”
斯科皮抬头看了他一眼。阿不思的眼睛下面又有两团青灰色。
“你昨晚又没睡好?”
阿不思没回答。他从怀里抽出那本破旧的书,翻开,推到他面前。
“你看这一段。”
斯科皮低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迹,画着各种箭头和圈。
“阿不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阿不思打断他,“但我就是想弄清楚。万一呢?”
斯科皮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很久没听到了。
“你查这些,”他说,“到底想干什么?”
阿不思没有回答。
斯科皮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东西——介于兴奋和好奇之间的情绪。
“你不会想改什么吧?”斯科皮问。
阿不思顿了一下。
“……没有。”
斯科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回作业上。
“你自己写。”他说,“我不会借你抄。”
阿不思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晚上,斯科皮坐在公共休息室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下午阿不思走后,他回了趟宿舍,发现门缝底下塞着这封信。没有邮戳,没有猫头鹰带来的痕迹——大概是有人路过霍格沃茨,顺便送进来的。
他拆开信。
「亲爱的斯科皮:
比安卡又去了霍格沃茨,说见到你了,还交到了新的朋友。你大概知道一只姜黄色的猫,她现在把那只猫称为“她的猫”,希望你有空帮她确认一下那只猫是否同意这个称呼。
白鸽庄园的珍珠兰快谢了,但鸢尾和郁金香正在开。春天真的来了,你应该来看看——等你放假的时候。
——A.S.」
他把信折好。那个胡桃木小方盒已经装了好几封信——父亲的信、阿芙丽娅的信、还有那片压干的珍珠兰花瓣。
他把新的这封放进去,盖上盖子。
三月中旬时诺特庄园新栽种的垂柳开始冒出了新绿。比安卡坐在书房完成她每天起床要做的第一件事——画猫。窗台上那只姜黄色的猫已经被她画了十七个不同版本。
霍格沃茨找到了新的长期魔药课教授,她也不再有机会去霍格沃茨。这是她想念“她的猫”的方式。蜡笔的最后一截落在尾巴上,她想了想,又在爪子下加了一颗糖。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西奥多拎着她的拖鞋放到椅子边。“又在画那只猫?”
“它叫姜饼。”
“你父母到家了,明天来接你。”
比安卡点了点头。她放下蜡笔,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蜡笔收进盒子里,画纸叠好塞进背包。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西奥,我走了以后你会孤单吗?房子太大,只有家养小精灵。”
西奥多看着她。“那不重要。”
“那我可以周末过来住吗?”
“可以。”
第二天上午,布雷斯和潘西准时出现在了诺特庄园的客厅里。西奥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忙来忙去。矮柜上摆着她的蜡笔和发卡,窗台上放着她画的猫,书架上塞着她从蜂蜜公爵带回来的糖(虽然她说只有五颗,但他知道至少还有七颗藏在她枕头下面)。
布雷斯看起来精神不错,晒黑了一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新外套。潘西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西奥!”布雷斯笑着迎上去,“托斯卡纳的阳光真是好东西,你应该去看看——等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再去一次。”
西奥多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给你的。”潘西把盒子递过来,“当地产的草药制品,据说对魔药有帮助。我们也不太懂,你自己看。”
西奥多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十个小瓶子,标签上用法文写着各种植物名称。
“谢谢。”
比安卡从楼梯上跑下来,小背包一晃一晃的。她跑到潘西面前,抱住她的腰。
“妈妈!”
潘西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收拾好了?”
“好了。”
布雷斯蹲下来,看着女儿。“想我们了吗?”
比安卡想了想,“想了。但西奥也对我很好。”
临走前,比安卡指了指楼上起居室的方向。“西奥,我把新画的姜饼贴在你的房间了。”她说,“这样你也有猫了。”
“谁是姜饼?”潘西问。
西奥多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怪不得她收拾了东西半天还不下楼。
扎比尼一家离开后,诺特庄园重新安静下来。西奥多打开起居室的门,那张画被贴在窗边,位置不低,大概是站上椅子贴的。西奥多伸手将画扶正了些,有比安卡在,确实热闹很多。
窗外,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