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后的第一个周末,大多数小巫师都还沉浸在圣诞的尾声中。斯科皮坐在公共休息室写这学期寄回家的第一封回信,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顿了很久,他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父亲的信很短,只有一句话:「一切都好。你那边呢?」
一切都好。他想起魔药课代课教授讲话总是颠三倒四,想起阿不思前天在魔药课上把坩埚炸了,想起天文塔的观测因为阴天取消了三次。但这些似乎都不值得写进去。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
「一切都好。天文塔的星星很亮。」
他把羊皮纸折好,准备去猫头鹰塔楼寄出去,顺便问问阿不思要不要一起去。正是这时,阿不思从公共休息室门口探进头来。
“斯科皮!去图书馆吗?我找到了一本有意思的书。”
斯科皮站起来,把信揣进长袍口袋,想着去了图书馆再去猫头鹰塔楼。
“走吧。”他说。
比安卡在诺特庄园已经住了一周了。扎比尼夫妇没有来接她的迹象。期间布雷斯派猫头鹰送来一张潦草的便条,说他们“在法国南部考察新的园林设计理念”,让她“听西奥多的话”。潘西的便条长一些,嘱咐她每天喝牛奶、晚上不许吃糖、不许翻西奥多的药柜。
比安卡把这些便条都收进她的小背包里,继续她的庄园探险。
西奥多的书房她已经很熟了。那些会发光的仪器、会自己翻动的书、架子上排得整整齐齐的药剂瓶——她都能叫出名字了。西奥多偶尔会回答她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让她安静地待着。
这天她翻到一本关于霍格沃茨的旧书,指着上面的插图问:“西奥,你什么时候再去霍格沃茨?”
“还不确定。”西奥多翻着手里的书。
“下周能去吗?”
“也许。”
比安卡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可以去吗?”
西奥多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你还太小。”
“我可以跟着你。”比安卡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跑到他面前,“沙菲克小姐说过好奇心是优点!”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
“……下周四有一次。”他说,“如果你妈妈同意。”
比安卡欢呼了一声,跑出去找她的背包,大概是去给潘西写信了。
西奥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矮柜上摆着她的蜡笔和发卡,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闪粉胸针,不知道碰到什么小按钮,一股亮晶晶的闪粉瞬间洒满手心。他默默地将胸针和发卡摆在一起,有比安卡在的地方,生活气息重了不少。
阿芙丽娅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可以活动。她坐在书房的沙发里,面前摊着那块晶体碎片——封印层数增加了,光芒更微弱,但偶尔还会闪烁一下。
格里姆利每天傍晚派猫头鹰送来店铺的账目和需要她过目的委托。她处理完这些,就靠在沙发里看书,或者盯着窗外的花园发呆。
难得不用上班,国际巫师联合会送来了慰问信还有一些魔药,她这毕竟是因为他们的任务受的工伤。赫敏格兰杰在金斯莱的授意下明天要来看望她,好在凯拉是个好助手,魔法部的工作由她全权负责,目前没有来过询问处理方法的信件或公务信函。
西奥多的药剂准时送达,每两天一批。随药剂附着的便条永远只有几个字:「剂量如前」「伤口如何」「还需要什么」。
她的回复也同样简短:「可」「在褪」「没」。
这天傍晚,猫头鹰带来一个不一样的包裹。不是诺特庄园的徽记,是马尔福庄园——一束扎好的鲜花,插花的手法不像是纳西莎的审美,夹在里面的信纸是德拉科的落款,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祝早日康复。但愿我学到的一点皮毛能让你想起那个夏天。」
阿芙丽娅将花束举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大概知晓他所谓的皮毛是从哪里学来的。她抽出里面的珍珠兰,放进那个细口花瓶里,和之前那支并排插着。两支花,一支新鲜,一支干枯了些,但都还保持着洁白的花瓣。
她没有回信。但把那张便条收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下午,阿芙丽娅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壁炉烧得很旺,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
门铃响了。
阿芙丽娅阻止了家养小精灵的动作,她走到门厅亲自打开了门。赫敏格兰杰站在门外,她穿着蓝色的便装,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朴素的纯色纸袋。
“请进。”阿芙丽娅说。
“联合会让我带的慰问品,”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但实际上是我自己做的,别告诉他们。”
阿芙丽娅接过纸袋,里面是一盒手工饼干,形状不太规则,但闻起来很香。
“谢谢。”
赫敏在沙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阿芙丽娅缠着绷带的左臂。
“严重吗?”她问。
“快好了。”阿芙丽娅给她倒了一杯茶,“西奥多诺特的药剂,效果不错。”
赫敏端起茶杯,点了点头。“诺特家的魔药手艺确实没话说。”她喝了一口茶,语气随意起来,“金斯莱本来想亲自来的,但这几天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一堆破事,他脱不开身。所以委托我作为代表。”
“最近很忙?”
“还好,法律执行司的案子和往常一样多。”赫敏放下茶杯。
“联合会那边对这次的事很重视,委托报告我看了,写得很清楚。他们说下次再有类似任务,希望还能请你。”
“那得看情况。”阿芙丽娅说。
“也是,这伤也不轻。”赫敏又看了一眼她的左臂,没有再追问。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进来的时候,看见花园里种了不少花,在冬天有这样的花期真是难得。”
“都是我祖母在的时候栽的。”阿芙丽娅往她的杯子里添了些茶,“看着心情好,但打理起来费功夫。”
赫敏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又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罗丝昨天写信说魔药课的代课教授说话结巴,让不少学生都炸了坩埚,级长联名向麦格教授投诉要再换个代课教授。”
“诺特。”阿芙丽娅说。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西奥多诺特?他要去霍格沃茨代课了?”
“之前就去过几次。”阿芙丽娅说,“大概是反响不错。”
“听起来比结巴教授靠谱多了。”赫敏摇了摇头,拎起手提包,“说到这个,那我先走了,还没给罗丝回信,她会想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好好养伤。”
阿芙丽娅把她送到门口,门合上后,室内重归安静。
史密斯太太从偏厅出来,看着她站在门厅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