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在暮色中驶过白雪覆盖的山野。斯科皮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村庄和树林,过去几天他和父亲一起整理了很多母亲留下的东西,有些于他而言年代久远的东西,父亲也解释了来源和用途,然后他们一起搬到了那个最初发现箱子的书房。花房里的盆栽也换了新土,花盆和花坛仍沿用之前的风格。
上车前祖母嘱咐他,地窖还是很冷,一定要记得加衣服。
对面,阿不思波特正在和推车女巫讨价还价,试图用三枚银西可换到四包滋滋蜜蜂糖。女巫笑着摇头,最后还是多给了他一包。
“你看,”阿不思得意地坐回来,把糖堆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我说了,真诚的微笑能打动任何人。”
“你那是傻笑。”斯科皮说。
阿不思不以为意,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假期过得怎么样?你写信说去见了什么人?是不是那位沙菲克小姐?”
斯科皮沉默了一下。
“是的。”他说。
“然后呢?”
“然后,”斯科皮望向窗外,“我明白了一些事。”
阿不思没有追问。他只是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斯科皮的脚,然后把那包多出来的糖推到他面前。
“给你。甜的。”
史密斯太太的清醒让阿芙丽娅这个假期省了不少事,她在公寓住了几天,回到白鸽庄园时,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店铺里信封摞了大概一本书的厚度。最上面的加急信封上盖着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徽记,但里面是另一层封装——国际巫师联合会考古监管部门的正式委托函。落款日期是三天前,显然在各部门之间周转了些时日。
她读完信,目光在最后一句话上停留了片刻:「……初步判断该遗址存在持续性时间流溢现象,需高阶专业人员介入评估。恳请尽快回复。」
信的附件里夹着几张魔法照片。苏格兰高地某处偏僻的山谷,一圈古老的石圈遗迹半埋在荒草中。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团模糊的、像热浪一样扭曲的光影——那是时间波动在魔法影像上的残留痕迹。
她把照片放下,端起手边的咖啡。
格里姆利从柜台后抬起头。“要回绝吗?”
“还没决定。”阿芙丽娅说。
她在想别的事。
昨天,她收到了一封来自马尔福庄园的信。不是德拉科的字迹,是纳西莎——措辞优雅的感谢信,感谢她“对斯科皮的照顾”,末尾附了一句:“德拉科将庄园的花房整理得焕然一新。如果您有兴趣,随时欢迎来喝茶。”
她没有回信。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把信收进抽屉里,拿起羽毛笔,在联合会委托函的页脚写下两个字:「接受。」
然后站起来,走向壁炉。
苏格兰高地的风比想象中更冷。
阿芙丽娅站在石圈边缘,任由风把斗篷吹得猎猎作响。那些古老的石头比她预想的更高大,灰褐色的表面布满青苔和风化痕迹,但有一股隐隐的、令皮肤发麻的波动,从石圈中央的地面下渗出来。
她用魔杖探测了将近两个小时,绘制了十七个魔力节点,确认了波动的源头——地下大约三米处,有一个被封存的、仍在缓慢运作的魔法装置。可能是古代德鲁伊用来观测时间的某种器物,也可能是某个失控的时间转换器的碎片,被埋在这里已经几百年。
无论是哪种,都需要挖出来,稳定它,然后带回伦敦进一步研究。
她开始施法,一层一层剥离覆盖在上面的土壤和碎石。过程缓慢,需要极度专注。天色从灰白转为沉郁的铅灰,又转为黑暗,她只是在需要照明时才短暂停下,点燃一个悬浮的荧光咒。
午夜时分,她终于触及了那个东西。
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晶体,像碎裂的冰,又像凝固的月光。当她用魔法将它从泥土中托起时,晶体内部开始发光——不是稳定的光,而是一明一暗、忽快忽慢的脉动,像一颗失控的心脏。
阿芙丽娅知道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它在尝试重新校准时间流,而它周围的任何活物,都会被卷入那种校准。
她迅速施下第一个稳定咒。晶体剧烈震颤了一下,光芒变得更乱。她施下第二个,第三个——
晶体炸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一股无形的、撕裂般的力量向四周扩散。阿芙丽娅只来得及撑起一个防护盾,就被那股力量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圈边缘的荒草里。
左臂传来尖锐的疼痛。她低头一看,一块细小的晶体碎片刺进了小臂外侧,周围一圈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灰、皱缩。
时间诅咒。
她咬紧牙关,用右手拔出碎片,随手扔开。但那些灰白色的纹路没有消退,反而像活物一样,缓慢地向四周蔓延。
她必须尽快回去。
阿芙丽娅用斗篷裹住左臂,站起来,在剧烈的眩晕中完成了最后一次幻影移形。
白鸽庄园的门厅里,她几乎是摔出来的。
家养小精灵尖叫着跑过来,被她挥手屏退。
“闭嘴,别让史密斯太太听见。”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书房,从柜子里翻出西奥多之前给她的药箱——里面那几支“极端情况下使用”的药剂,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注射了第一支。冰凉的液体滑入血管,那些灰白色纹路的蔓延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止。
第二支。蔓延几乎停止,只在伤口周围留下一圈硬币大小的灰白区域。
第三支不能再用。那是最后的手段,用了之后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她把药箱推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
西奥多站在窗前检查昨晚的药剂,庭院里园丁和家养小精灵正在对花园进行彻底的清理。
没错,今天天刚亮,布雷斯就带来了据说精通植物魔咒与艺术设计的巫师团队,势必要把诺特庄园打造成英国魔法界一大景点。
至于他本人,声称和潘西的结婚纪念日到了。于是跟随团队而来的还有比安卡扎比尼小姐。
“你们不是夏天结的婚吗?”西奥多打开房门的时候,窗外还缭绕着雾气。
“我们每个季度都要过的,等你结婚了就明白了。”布雷斯招呼着家养小精灵帮忙搬东西,比安卡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小背包坐在沙发上开始画画了。
西奥多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布雷斯一边交代着设计工作,人已经快走到庄园大门了。
“西奥,”比安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在看什么?”
她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迈过地上散落的几本厚书。潘西如果在场,一定会尖叫着让她“注意脚下”,但西奥多只是扫了一眼,确定那些书里没有危险的咒语书,便继续检查他的药剂。
“检查成色。”他说。
比安卡凑过来,踮起脚尖往瓶子里看。“紫色的!是葡萄味的吗?”
“不是。”
“那是什么味?”
“没有味。”
比安卡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她爬上一旁的高脚凳,晃着腿喝她的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