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沙菲克小姐最近在做什么?”
西奥多的动作顿了一下。
“工作。”他说。
“什么工作?”
“处理时间异常之类的事。”
“哦,我知道。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西奥多放下药剂瓶,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比安卡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西奥多回过头继续工作。
“很快。”他说。
阿芙丽娅从苏格兰高地回来已经三天。如果不是药剂放在庄园,她是不想回家的。史密斯太太现在的状态是很好,但不知道能不能经受这样的刺激,家养小精灵在她的授意下没有惊动老太太。左臂上那片灰白色的皮肤没有消退,但也不再扩散。西奥多的药剂起了作用,只是每次换药时那种刺骨的冷意还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坐在书房的沙发里,面前摊着那块从石圈带回的晶体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被层层魔法封印在特制的容器里。它还在发光,很微弱,像一颗垂死的心脏最后一次跳动。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家养小精灵的声音传进来:“小姐,有您的信。”
她转过身,接过那个信封。是诺特庄园的徽记。
打开,里面是一张极简的便条,西奥多的字迹:
「下一批药剂准备好了。你还需要什么?」
她握着那张便条,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羽毛笔,在背面写下一个字:
「没。」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几个字:
「上次那个药剂用了。」
她把便条折好,交给家养小精灵。“送给诺特先生。”
消息穿到德拉科那里,已经是第四天了。他收到西奥多的信时,正在修剪一丛灌木月季。斯科皮返校前一天达芙妮来了,喝茶期间调侃他们快成园丁了。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阿芙丽娅受伤了,在白鸽庄园。你知道就行。——T.N.」
他握着那张羊皮纸,站了很久。
剪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忘了拿。
他走出花房,穿过走廊,走向书房。脚步比平时快一些,但依然克制,依然是马尔福式的步伐。
书房里,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然后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魔法部的旧文件——那是一次产业纠纷的备案,早就处理完了,但文件还留着。他把它卷起来,握在手里。
这个借口很拙劣。他知道。
但他还是走向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
“白鸽庄园。”
白鸽庄园的门铃响起时,阿芙丽娅正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对着左臂上那片硬币大小的灰白皮肤发呆。为了不让史密斯太太发现,她用餐都让家养小精灵送到起居室。诅咒已经稳定,但没有消退的迹象。西奥多说,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清除。
他昨天收到回信后就赶来,带来了药剂,还有比安卡。比安卡在诺特庄园住了两天,扎比尼夫妇没有来接她的迹象,好在扎比尼小姐无论在哪里都玩得很开心。
于是,昨晚他们都住在了白鸽庄园。
家养小精灵来报:“马尔福先生来了,小姐。”
她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
德拉科走进书房时,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文件——看起来像魔法部的那种官方文书。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她的脸,然后落在她裹着绷带的左臂上。
“路过魔法部,”他说,“看到一份跟你有关的材料。顺便送来。”
他把文件放在书桌上。
阿芙丽娅没有拆开看。她知道那大概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是个借口。
“坐吧。”她说。
德拉科在扶手椅里坐下。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怎么回事?”他问。
“苏格兰高地,一个古代石圈。时间装置失控了。”阿芙丽娅简短地说,“一点小意外,快好了。”
德拉科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左臂。那片灰白的皮肤即使隔着绷带,也隐约透出异样的颜色。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斯科皮回学校了。”德拉科说。
“我知道。他写信说了。”
又是一阵沉默。
德拉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
那是一支珍珠兰,还带着花房里的温度。
“花房新开的,你帮我看看还需要怎么打理。”他说,“多了几支。”
阿芙丽娅低头看着那支花。洁白的花瓣微微卷曲,在炉火的光里显得柔软而脆弱。
她点了点头。
德拉科也没有等她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停了一下。
“下次,”他没有回头,“别一个人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芙丽娅坐在沙发里,看着那支珍珠兰。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过了很久,她伸手拿起那支花,插进书桌旁一个空了很久的细口花瓶里。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