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需要多休息。”她皱起眉头示意家养小精灵收拾桌面,“是不是到换药时间了?诺特先生说了要按时换药的。还有服用的药剂......”
受伤的事情还是没瞒住她,不过好在是在已经缠上绷带,脸色如常的情况下发现的。如果是当天晚上发现,老太太大概得唠叨一年。
“好的,我这就回书房休息。”阿芙丽娅转过身走上楼梯,“药也马上就吃。”
窗外的天色依旧灰蒙蒙,书房里那两支珍珠兰静静立着。
她没想起某个夏天。她想起的是另一个画面——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灰蒙蒙的下午,祖母在花房里教阿斯托利亚插花。年轻的阿斯托利亚侧着头,认真听讲,手里握着一支珍珠兰。
她当时站在花房外面,隔着玻璃看她们。
那时候她以为,那样的日子还有很多。
总感觉这个冬天有些太久了,起床变得更困难。斯科皮裹紧围巾,从地窖走向礼堂吃早餐。走廊里的火把被魔法催得比平时更旺,但那股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还是无孔不入。他想起祖母临行前的嘱咐——地窖还是很冷,一定要记得加衣服。现在他明白为什么祖母每年都要重复这句话了。
礼堂里暖和得多。天花板上飘着细密的雪花,但头顶的蜡烛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斯科皮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南瓜汁。
阿不思过了一会儿才出现,眼睛下面有两团青灰色。
“你昨晚没睡好?”斯科皮问。
阿不思打了个哈欠,抓起一片吐司。“在看书。”
“什么书?”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咬了一口吐司,目光飘向别处。
斯科皮沉默了一会儿,关于阿不思声称的有意思的书——是那些时间转换器的残页,那些“如果能回去改变”的念头,似乎正在他好友的脑子里生根发芽。
“阿不思,”他开口,又停住。
阿不思抬起头,绿眼睛里满是期待。
“没什么。”斯科皮说,“你小心点。”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不是应该说更多。但他知道,阿不思现在听不进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
阿芙丽娅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可能要下雪了。
今早她拆掉了左臂上的绷带,只剩下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皮肤。西奥多来检查她的情况,顺便带来了下周要用的药。
“你恢复得比预期快。”他说。
“因为你药效好。”阿芙丽娅说。
“大概再换两周药就可以完全清除。”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茶几上。
“比安卡让我带给你的。”
阿芙丽娅拆开信。信纸上是比安卡歪歪扭扭的字迹,夹杂着一点拼写错误:
「亲爱的沙菲克小姐:
西奥说您受伤了,我很担心。希望您快点好起来。我在西奥家住了很久,爸爸妈妈还没有来接我,他们说在法国看花园。西奥每天都很忙,但会回答我的问题。他要去霍格沃茨讲课,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去,他说如果妈妈同意就可以。我可以去看斯科皮吗?如果您也去就好了。
祝您早日康复。
Bee
P.S. 我画了一幅画送给您,在信封里。」
阿芙丽娅翻出那张画。画上是三个人:一个穿裙子的长发女人(应该是她),一个瘦高的男人(大概是西奥多),还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比安卡)。三个人站在一片绿色的植物中间,头顶上画着一颗很大的星星。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画折好,放回信封里。
“怎么没带她来?”
“她要等潘西的回信。”西奥多说,“一秒也不能耽搁,一直守在门廊上等猫头鹰,家养小精灵会看好她。”
阿芙丽娅点了点头,“听说布雷斯给你家整个翻新了?上次我说让两个园丁来给你看看,你还不愿意,看来还是布雷斯的方式比较适合你。”
“等他们回来我再问他们要保姆费,还有家养小精灵的精神损失费。”西奥多收起箱子,“走了,回去看看比安卡的午餐是不是糖果配冰淇淋。”
西奥多刚出现在已经修剪成波浪形的绿篱前,比安卡就远远的举着手里的纸挥舞着。待他走到门前,比安卡得意洋洋地将纸张展开,“妈妈回信了,她说可以。”嘴角还粘着可疑的糖霜。
西奥多接过信看了一眼。潘西的字迹潦草但信息明确:
「西奥,Bee说想去霍格沃茨。我不反对,只要不耽误你讲课。别让她乱跑,别让她碰危险的东西,别让她吃太多糖。——P.」
他把信还给比安卡。
“你妈妈说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比安卡用力点头。
“重复一遍。”
“不乱跑,不碰危险的东西,不吃太多糖。”她眨眨眼睛,“那我可以吃几颗?”
西奥多看了她一眼。
“……三颗。”他说。
比安卡欢呼一声,跑出去收拾她的小背包了。
西奥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也许让比安卡去看看那个孩子也不错——虽然会把他烦死,但他会需要那种烦。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斯科皮打了一个喷嚏。
“Bless you!感冒了?”阿不思问。
“没有。”斯科皮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窗外的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