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萤火虫，对吗？”她吸了吸鼻子，很实际地问。

“冬天很少。”斯科皮承认，他放慢脚步，与比安卡并肩走在碎石小径上。他需要创造一个自然的谈话氛围。“刚才……沙菲克小姐跟你说了什么？”他问得尽量随意，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树篱，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比安卡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旁边的枯草丛里。她沉默了几秒，在遵守诺言和回应朋友之间挣扎了一会儿。

“她告诉我一个比喻。”比安卡最终开口，“时间是一本很厚很厚的书，不能替别人写故事，也不能撕掉重来。”说完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斯科皮，“这是我和她的秘密，我答应保守的，所以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噢，这个比喻......很好。”斯科皮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他停下脚步，他们正好站在温室附近。透过巨大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温暖如春，各色魔法植物静谧生长。一丛珍珠兰在角落悄然绽放。

“我母亲喜欢珍珠兰。”斯科皮指着那丛洁白的花株，忽然说道。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倾诉欲。

比安卡也安静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它们很安静，也很漂亮。”

纳西莎与卢修斯离开后，餐厅里似乎连空气都松懈了几分。壁炉里的火焰安静燃烧，映照着剩余五人各异的神色。

潘西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被“揭短”的羞恼与温暖回忆交织的情绪里，布雷斯靠回椅背，姿态慵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成调的节奏。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斯科皮空了的座位，在那碟未动的甜点上停留一瞬，随即站起身。“这里有点闷。”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去回廊坐坐？那里可以看到中庭的冬景。”

“再好不过。”阿芙丽娅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我需要透口气。”

西奥多没有言语，只是同样起身，算是默许。潘西看了看布雷斯，后者已经殷勤地为她拉开了椅子，脸上挂着“乐意奉陪”的笑意。

斯科皮和比安卡绕着温室走了一圈，一阵夜风吹过，温室旁的常青树沙沙作响，比安卡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我们该回去了。”斯科皮回过神来，意识到外面的寒冷，他招呼家养小精灵再次叠加保暖咒。

纳西莎站在偏厅的窗前，她看到两个小身影开始折返。

五人安静地穿过挂毯走廊，家养小精灵拿来了女士们的披肩。阿芙丽娅将那件深色的开司米披肩裹紧，摸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上的那个施了延伸咒的绒包，夜色静谧，晚风带着凛冽的寒意从半开的法式长窗外涌入。

“介意吗？”她侧头问了一句，语气随意，手上拿着从包里摸出的卷烟木盒和旧打火机。

“请便。”德拉科走到窗边另一侧，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远方，似乎并不在意。

“正好，我也来一支。”布雷斯笑道，他自然地凑近两步，眼睛一亮，“哟，这看着可不像翻倒巷的货色，哪淘来的？”

阿芙丽娅没说什么，直接将烟盒递过去。布雷斯抽出一支，放在鼻尖下轻嗅了一下，眉毛微挑，“有点意思……雪松，远志，还有一点……嗯，月桂苔？”他没有自己点火，而是凑到阿芙丽娅刚打着的火苗前，就着她的手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品味了几秒，“别人送的？”

阿芙丽娅点了点头。

潘西对此见怪不怪，在西奥多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你们两个，对烟倒是品味一致。”

“谁送的？不会是威森加摩的老家伙们吧？沙菲克小姐，你要升官了？”布雷斯继续追问。

“如果你愿意以我的名义给魔法部捐一大笔钱的话，我想是的，我马上就要当部长了。”阿芙丽娅说完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看着它们迅速被夜风撕扯消散。她倚在窗框上，身姿松弛，与之前在餐厅里那种无懈可击的社交姿态有所不同。香烟在她指间明明灭灭。

“你给了他什么？” 气氛刚安静下来一会儿，德拉科忽然转过头，目光直接投向阿芙丽娅。他的问题很突兀，打破了刚才那种迂回的氛围。灰眼睛在廊厅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直指核心。

潘西和西奥多的交谈停了下来，布雷斯抖落的烟灰落在脚边，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只有香烟静静燃烧的窸窣。

阿芙丽娅迎上德拉科的目光，没有闪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她面前缭绕，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一张旧照片。” 她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静无波，“一幅星图。仅此而已。”

德拉科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夜风吹动，他没有再追问“为什么”或“是什么”。

最终，他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将自己指间不知何时点燃、却几乎没抽的香烟，递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