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德拉科说,“是你母亲给她折的。”
那只褪色的千纸鹤终于颤颤巍巍地飞起来,斯科皮屏住呼吸,看见纸鹤舒展翅膀,慢慢的停在肖像画下的那盆珍珠兰上。
阿芙丽娅还是把猫头鹰带回了家里,它在桌面上抖落几根焦黑的羽毛,琥珀色的眼睛责备地瞪着她。她从书房的立柜抽屉里取出一小罐魔法鱼子酱,那是上次帮人鱼部落翻译炼金术符号时得到的报酬。
“奢侈。”西奥多评论道,看着她用银匙舀起那些泛着珍珠光泽的鱼卵。
猫头鹰犹豫地啄了一口,随即兴奋地发出咕噜声。阿芙丽娅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展开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羊皮纸。斯科皮的笔迹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棱角,但每个字母的收尾都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优雅弧度。
“他的字写得还挺像他老爸。”
猫头鹰吃完最后一点鱼子酱,满足地梳理羽毛。
阿芙丽娅的店铺“晦涩释义”隐藏在翻倒巷最曲折的巷道尽头,招牌是一串自动旋转的古代如尼文。
店内漂浮的尘埃在从高窗射入的稀薄光柱中缓缓沉浮。她正在校对关于挪威海妖与冰岛火山精灵领地纠纷的中古协议翻译,烟灰缸里又积了半缸烟蒂。
门铃未响,但空气的流动变了。防御咒语泛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告知她有客到来,且是得到了临时许可的。
“格里姆利。”阿芙丽娅取下眼镜揉了揉额头,她黑色的卷发随意的挽在脑后,“我说了今天谁都不见。”
“是马尔福先生。”混血妖精擦着手里的银灯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取下黑色的围巾搭在椅背上,他拉开阿芙丽娅工作台面前椅子的动作让阿芙丽娅感觉到一股流动的寒气。
格里姆利的手指一挥,一杯刚沏好的红茶就稳稳地飞到德拉科的手上。
“我看你倒是比我更像老板。”阿芙丽娅对格里姆利说道,混血妖精店员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继续擦拭书架上那一排银灯。
“真有意思。”德拉科喝了一口茶,“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他的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阿芙丽娅说,“西奥这个叛徒。”
“他什么都没有说。”德拉科的目光在几个黑魔法物品上停留片刻,“我去了白鸽庄园,你家那个管家老太太说阿芙丽娅小姐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她已经老糊涂了。”阿芙丽娅抓了抓头发,“我昨晚回去的时候她对着我叫我奶奶的名字。”
“你跟斯科皮说了什么?”德拉科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问了。”阿芙丽娅平静的看着他,“而且问得很认真。”
“我只是想帮他寻找他想证实的东西。”阿芙丽娅指尖的烟雾袅袅上升,“这不是在刺探隐私,他在寻找他的母亲。”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店铺角落里一个缓慢旋转的星象仪,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在庄园隐秘角落里,笨拙又认真地将少年心事封存的自己。那些属于德拉科马尔福和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的、未被家族期望和战争阴影完全覆盖的、轻盈的片段。
阿芙丽娅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你知道...我见过太多因刻意回避而扭曲的“过去”。有时候,一段被温柔封存的真实记忆,比一个完美无瑕但空洞的传说,更能让人获得平静。斯科皮有权利接触那份真实...属于他父母青春的一部分,哪怕它稚嫩、笨拙、充满不确定性。那会让他心中的母亲更完整,而不是一个日渐遥远的苍白符号。”
德拉科长久地注视着杯中深色的茶水,仿佛那荡漾的波纹里藏着过去的倒影。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当他拉开店门的时候,阿芙丽娅又叫住了他。
“你可能得给斯科皮再买只猫头鹰。”
“为什么?”德拉科的手搭在黄铜的门把手上,午后冬日的寒风顺着缝隙往店里钻。
“反正得买一只。”阿芙丽娅挥挥手,“赶紧走,把门关上,你想冷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