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娘都说好了,我一定要陪着郡主。”
“北境苦寒,你们就别去了,等我回来。”
“郡主能去,我们也能去,求郡主就带着我们吧。”
南柯没办法,只能同意她们俩跟着,明月和青青开心极了,赶紧去收拾去北境带的东西,那边太冷,一定要多带些保暖的衣物。
正在这时,方觉也跑了出来:“汪汪~~汪汪~~”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南柯看着小狗问:“你也要去?”
“汪~”方觉围着南柯转圈圈,对,师妹真聪明~
“郡主,小黄就跟着我吧!”青青说。
明月看着小黄,奇道:“你们在哪儿捡的小狗,真通人性。”
“那就一起带着吧,没东西吃了还能吃狗肉~”南柯看着小狗,突然恶作剧道。
“嗷呜~~”小黄委屈地趴在地上,师妹又欺负我~
……
出征那日,玉溪城飘着细雪,辰时三刻的城门还笼在青灰色的晨雾里,细碎的雪粒子裹着北风打在砖墙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南柯的银鳞甲在雪幕里泛着冷光,她骑在马上,左手挽着浸了雪水的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父亲当年出征的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使南柯有一阵恍惚~
“阿珂,该起程了。”身侧传来低唤,白玉的铠甲上已落了层薄雪。
白承站在城门口,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阿珂,阿玉,保重!”最后那个‘重’字被北风扯得支离破碎。
“驾!”
前军的号角撕裂了雪幕,南柯猛提缰绳,战马长嘶着踏碎城门口的积雪,雪泥混着冰碴溅在白承脚边。
马蹄声渐远,白承还站在城门口。
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他望着那两骑银甲青衫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突然觉得心里比身上更冷。
这一仗打完,或许南柯已经成了少年将军,而他,却永远只是那个站在城门口,等她归来的白承了。
“阿玉,我真的好羡慕你啊~”一声轻轻的叹息碎在北风中~
……
南柯一行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北境。
将军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明明还不到不惑之年,却已是满头白发。
南柯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就是我父亲吗?”
这十三年来,她已经忘了那个总守在母亲灵位前的人的相貌了,只记得他的衣衫很凉,他的身影很高大,他骑马离开时很是决绝。
南柯心中暗暗想:“他都不要我,我何必关心他,可是他怎么这么老了?”
像是有感应般,将军缓缓睁开了自己浑浊的眼睛,他把南柯当成了巫蝶儿,喃喃道:“蝶儿,你终于来接我了……”
这么多年,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只要停下来,他的思念就如同疯草一般,迅速长满他的心,让他想立刻去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可是南柯还那么小,如果再失去父亲,她该怎么办啊!他只有不断立战功,才能给南柯更好的生活。
但是他却一次也不敢见南柯,他怕见了后就舍不得离开了,那蝶儿又怎么办?
复杂的思绪一次次地折磨着他,直到上次贵妃娘娘来信,想让他给南柯选择姻缘,他才恍然,原来女儿长大了,已经可以嫁人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去见蝶儿了?
贵妃的信,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他的女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她的婚姻,包括他。
这一年来,他越发力不从心,弟兄们一次又一次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可是这次……
面前的身影逐渐清晰,将军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不是蝶儿,你是谁?”
清风跪在将军面前,回复了将军的话:“这是小郡主南柯。”
“南柯?”将军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下,“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清风接着道:“南柯郡主被陛下封为定难将军,驰援北境。”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当将军了。”南烈将军微微勾起唇角。
看着这样的父亲,南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还是白玉看不过去了,走过来跟将军说:“拜见南将军,我是白玉,阿珂从小就很仰慕将军,在国子监最爱读的是兵书,骑射武艺样样不输男儿,就想成为大将军这样的人,她还坚持日行一善,给将军祈福……”
“阿玉!”南柯打断白玉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不想让眼前的人知道她的事。
“我都知道。”将军接着说,“阿珂从小到大发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明月一直有给我寄信。”
南柯抬起头,虽然知道明月姑姑经常会给父亲写信,但是父亲从没回过一封信,她以为……他从来都不看的~
“阿珂,你很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南烈将军慢慢低下头,仿佛不敢再看南柯一眼。
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南柯的眼泪突然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了下来,走上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爹爹~”
将军看着南柯,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愧疚:“能听到柯儿喊爹,我死而无憾了。”
“好好照顾自己,我去找……找你娘了。”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他面带笑容,走的很安详。
南柯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或许应该笑的,父亲去找母亲了,但是,她以后真成了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