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将军不治身亡的消息,云国举国悲痛,北戎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狂喜,立马派兵攻打青石关。
南柯来不及悲伤,马上和白玉、清风以及其他将领商议作战计划。
纥奚部这次动了倾国之力,阿史那穹吞并了东胡三部,麾下骑兵五万,步卒两万,携投石车百架、火油车五十辆……
他们的营地扎在关前二十里的草甸,狼头旗在风雪里翻卷如血,马嘶声震得雪粒子簌簌落。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并不乐观,敌我军队人数相差一半的情况下,只能智取了。
南柯展开羊皮地图,对将领们道:“青石关有三万守军,我们先行带过来五千亲卫,咱们只要撑过七日,另外的两万援军就能到,所以对我们来说,只要守住青石关,敌人破不了我们的防线,那这场战,我们必胜!”
白玉站在南柯身侧,点了点头道:“东墙的烽火台能俯瞰敌营,可以派三百弓弩手前去埋伏;西墙有处隘口,宽仅两丈有余,下临深涧,涧底碎石嶙峋,唯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穿过,可在隘口外三十步铺三层‘梅花铁蒺藜阵’,每层间距五尺,铁蒺藜间穿插‘地网’,用粗麻绳编就,上系铜铃,触之即响,再往南二十步,伐山木做‘拒马桩’,把碗口粗的松木削尖埋地,桩间缠生牛皮索,阻骑兵突近。”
“嗯,在青石关后一里再设个‘马厩营’,藏轻骑百人,马披皮甲,人执马槊,槊锋淬毒,随时接应;另配‘探马’五骑,每两时辰出隘口侦察,沿涧底撒上混合草木灰与朱砂的‘雪粉’,留踪防伏。”
“将军考虑的甚是周全!”白玉指尖点在青石关城中心的钟鼓楼,继续道:“以防万一,若敌军破城,此处可做最后防线,末将已备下火油二十车。”
“可攻可守,做的好!”南柯接着道,“传我将令:白参军负责守护东墙,挑选弓弩手埋伏;张统领负责布置西墙隘口。另外,自即日起,每更换防,伤兵去西帐,军医不够就调城中的大夫,但百姓不许上城墙,全去地窖躲着。”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重托!”
各将领抱拳行礼后,便出营准备了。
此时帐外忽传来马蹄声,一士兵进帐跪地抱拳道:“报!纥奚部前锋已到关下,阿史那穹说要送南烈将军最后一程。”
“那就让他来试试!”南柯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锐利。
青石关上的守军,是南烈带了二十年的‘玄甲军’,三万儿郎人人臂缠黑纱,甲叶擦得能照见人影。
南柯带过来的五千‘千牛卫’,马背上挂着精铁长枪,枪头淬过毒,他们个个摩拳擦掌,等的就是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青石关城墙上堆着滚木三千根、礌石五千块,箭楼里码着十万支狼牙箭,最关键的是,雁门的城墙高三丈,底宽两丈,用阴山花岗岩砌成,城垛后还挖了暗渠,专等敌军靠近时放水成冰墙。
绝对的易守难攻!
卯时三刻,纥奚部的第一波攻势开始。
投石车先动,百块磨盘大的石头带着风声砸来,东墙的烽火台被砸塌半座,弩手们抱着弓弩滚进掩体,南柯站在主城楼问道:“砸坏几段城墙?”
“东墙塌了两丈!”嘹望手喊。
“调二十车冻土!”南柯指向塌处,“用铁钎固定,快!”
冻土车刚到,第二波投石又至。
一块石头擦着她的鬓角飞过,砸在脚边,碎石溅到她脸上,割出一道血痕,她扯下腰间的令旗甩给白玉:“去东墙督工,塌处必须在辰时前补上!”
“是!”
阿史那穹的号角突然响了起来。
两万步卒举着牛皮盾压上来,盾面蒙着防火油的湿棉被。
南柯眯眼数着距离,直到盾阵离城墙只剩五十步时才喊道:“放箭!”
十万支狼牙箭破空而出,盾阵里顿时响起闷哼。
但纥奚人早有准备,盾手弯腰推进,后面的长枪手从盾缝里探出枪头,挑落城上的滚木。南柯的枪杆重重顿地:“冰渠!”
暗渠的闸门被拉开,预先烧热的水顺着城墙斜坡奔涌而下,在盾阵前结成冰面。
纥奚步卒踩上去打滑,摔成一片,长枪手的枪杆戳在冰上,根本立不稳,南柯乘势喊:“火油!”
十架木车被推到城垛边,守军用长柄铁勺舀起滚油,泼向冰面,油遇冰凝结成滑腻的胶,纥奚人更站不住脚,不少人摔得盾牌脱手,被后续的滚木礌石砸得头破血流。
第一波攻势退去时,城楼下堆了五百多具尸首,而青石关只有几个弓弩手因躲闪不及,受了轻伤。
此战大大鼓舞了士气,将士们更有信心了~
第二日夜,一场‘白毛风’突至。
北风卷着碎雪如刀割面,半日间积雪没膝,涧底‘雪粉’被覆,探马难行;烽火台的床弩弦索结霜,拉满即断;铁蒺藜被雪埋至半尺,地网铜铃冻哑。
南柯登青石关城楼远眺,见隘口外一片素白,皱着眉对白玉道:“雪埋障,敌若夜袭,恐难察觉。”
第三日寅时,雪稍停,南烈的灵柩被抬出军帐。
将士们跪在雪地里,南柯扶着灵牌立在最前,银缨长枪插在身侧。
“杀!杀……”
喊杀声突然炸响,纥奚人竟趁守灵时分,率重甲骑兵三千,裹毛毡防马嘶,沿涧底摸至西墙隘口,他们早遣细作混入猎户,探得隘口布防。
积雪将铁蒺藜与拒马桩盖成‘雪坡’,纥奚骑兵下马铲雪开道,竟未触响地网,待摸到隘口前,阿史那烈挥刀:“破!”
西墙下,纥奚的撞木已经顶上来,裹着三层湿牛皮的撞木撞在隘门上,闷响震得人耳痛。
马厩营将士听得喊杀声,立刻翻身上马,张统领抽出马背上挂着的精铁长枪,大喝:“突骑随我!结雁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