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惊疑,他瞧清了小少年的眼睛。那是...失望和嘲讽?
那小少年受着皇帝的折磨,不言不语。这场宴会不欢而散。他却记住那个小少年,十三皇子,燕葬染。
燕城若去了宴会,这是所有都知道的。他的弟弟也知道了。
第一次,他见到了他的弟弟。
是啊,如此轻狂骄傲的少年。衣着光鲜,腰配朱玉。和他一模一样的相貌,却是那般高高在上。
燕城若,原来这才是世人眼中的燕城若。
“啧,原来一直都有个你的存在啊!哼,想取代本世子你做梦吧!”他的弟弟,做了最无耻的事!
他至今记得在那清寒的笑意中,他的弟弟眼睁睁看着他被净了身,当了半个男人。
他的弟弟...
想到这里,沈若没有止住哭声,泄了一声。可沈黍离只是翻身并没有醒。
他不是男人了,自然也没了用途。倒底是他母亲不忍,悄悄安排他假死。给了他一张人皮做了一个小厮,他母亲是越国人。
越国善用蛊毒,他在母亲那里但是学会了这些。
后来,他父亲篡夺了皇位,将燕皇偷偷囚了起来。还有那曾经得尽世人称赞,皇帝视如珍宝的靖安公主。
他实在没有想到,那如同白玉,备受宠爱的靖安公主是那般肮脏。
她早与他父亲暗通款曲,不过才及笄,竟然怀了父亲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样?燕皇对靖安公主那么好,什么好的都给她,可她不仅卖了国,还...
呵,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少年。“孤煞祸国”倒底是谁孤煞祸国啊!
他同母亲一同去见父亲,就见他弟弟站在父亲身侧两人一同看着地上的人。
那人...
他想惊呼,那少年他不会认错,还是那样皮肤鬼白,只不是过他的身形更加瘦弱。那十指细如枯枝,眼睛深凹,裸露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他瞬间红了眼眶,他们不过是可怜人同情可怜人罢了。这世上总是有着诸多不公平。
看看那风头大盛的靖安公主,再看看这个小少年...谁能说他们是姐弟呢?
看看那气宇轩昂的后燕太子,再看看这个不男不女的假面小厮...谁又能说他们是兄弟呢?
“弟弟!弟弟你怎么长了那么高了?”那少年突然开口起身,扯着他父亲的衣角。
惊呆的不止他,还有他弟弟,父亲,母亲。
紧接着少年又抱住他弟弟“爱妃!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要个麟儿?”
“......”
这是...傻了?他弟弟猛的推开少年,少年摔在地上吃痛的闷哼一声。他的手不知被什么划伤了,顺着手指流下血。
“疯子!”燕城若拍打着自己的衣服,就像是燕葬染在他身上留了什么脏东西。
“爱妃!”燕葬染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可没人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父亲倒是轻笑出声“孤煞祸国...燕葬染,疯了也好。就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孤煞祸国吧。”
他不信燕葬染疯傻了,可他观察了很久...
成日被欺负,对着燕城若叫爱妃,渐渐的他也放弃了自己的念头。
很快,他的暴风雨来了。
母亲敌不过靖安公主,落得个饮鸩而亡。
燕城若还是发现了他,几乎所有刑具都在他身上用了。
他记得燕城若特别讨厌他的脸,他们极为相似的脸。
他因为被净了身,所以长相阴柔骨架也小。燕城若讨厌这样的他!
“你真是和那燕葬染一样让我厌恶!”
呵,厌恶。
他们本来是最亲密的人,结果只换来了厌恶。只有厌恶...
无尽的折磨...
终于有一日,地牢出现了从没听过的脚步声。他抬眼...是他!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爱妃,朕并没有让你侍寝啊,怎么这么就你不来了呢。”少年解开他的枷锁,然后疯癫的跑出去。
这跑出去才发现外面的守卫都不见了,然后他追着少年,看到少年和一群世家公子和皇子推搡。
他藏起来观察少年,推搡了一阵子,他就亲眼看着那些人将燕葬染推入潭水。
那潭水是一汪寒潭,冰寒入骨,不死也重伤。又是冬日,燕葬染落水的那一刻,飘起了雪。
很快有人打捞,他一直偷偷摸摸的跟着。在确定少年死如时他们便安排人将少年扔去乱葬岗。
他废了一番力气,离开皇宫已经是晚上。他去的时候,刚好见少年睁开眼睛。
他...活着!
他的身体已经不好了,连日的折磨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他只能强撑着偷偷跟着燕葬染,最后他累了,实在没有了力气。
燕葬染也是同样,况且已经生了寒症。
强撑着几日,一路到了大燕边境的杳南山。
无论是燕葬染还是还是偷偷跟着他的他都已经承受不住。
在模糊中,他看到一个白衣身影将少年抱走。从那一刻他就在想,他这一辈子也不要穿白衣,少年的血沾染在那白衣人的身上太显眼,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