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山脚下等了一个月,终于在某一日的清晨,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
一时间他忘记了隐藏,而少年苍白的脸上一片冰寒中带了惊讶。
而后就是少年的轻缓嗓音“跟上吧。”
原来,他没有疯,也没有死...
他跟着燕葬染进了凤朝,他不懂他的想法。而少年身上的寒症又是发作,在照顾他的时间里,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
这个少年是个女人!
可哪里有这样的女人呢?这么能忍,这么坚强,还满身是伤!
可想想他也就冷静下来,同样的哪有自己这样的男人呢。
那以后,他们谁也没说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穿了女装,当了一个令女人嫉妒的漂亮女人。
燕葬染拜访了沈府,这是他没想到的。他突然想起燕葬染的母亲沈嫔,这一瞬间好像都明白了。
燕葬染入了沈姓,自己取名为黍离。所有人都害怕沈黍离,因为他的相貌恐怖非常,他们都叫他怪物妖怪。
他也跟着他姓了沈,叫做沈若。
你看看,他们互相扶持,都这么可怜。五年了,不,应该是从那场宴会开始吧!
十年了!
人生有几个十年呢?他这十年基本上都放在了这个少年身上,除了他,他想,没有别人能让他有半丝波动了。
不男不女,假凤虚凰。
这样的批命,倒底算不算准呢?
他还是痛恨这个批命,为什么不是燕城若!他们明明长得一样,他们都是燕城若,凭什么只有他受尽苦楚!
死亡有何惧呢?他们早就死过了。这条命本来就是在逆局中夺来的,多活这些年已经够本了。
这一切都是谁的错呢?他们对不起谁了吗?亲者,仇者。虎毒尚且不食子,可这么对待他们的就是他们最亲近的人。血肉至亲!
让他不恨?谁能做到呢!
燕城若,燕城若,燕城若!
不男不女,这样的自己可以去爱谁呢!半生半死,这样的自己还能够拥有什么呢!
燕城若,我是你哥哥啊!
便如同靖安公主一样她明明是燕葬染的姐姐。
地狱归灵,经历了这些的他们。
那些人有什么资格劝他们善良,凭什么不允许他们搅弄风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只有他了,他唯一舍不下的,也只有他了...
如果可能他愿意陪他一辈子,如果可能他愿意把一切都给他,如果可能他愿意为他扫平一切。
这条命他不在意,这些年他手里的人命不少,早已经罪孽深重!
即便他罪孽深重,可只要他能功德圆满,一切他都不在乎!
恩情也罢,执念也好,他和他早就没办法分开了。
若天命如此,我自当逆天改命!
从回忆中抽身的沈若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少年侧过身的背影,艳丽的面容绽开举世无双的笑容。
“我爱你,以我的灵魂起誓。便是死,我也将护你周全!”
沈若整理好情绪,靠在马车角落小憩。
他不知道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沈黍离背对他睁开了眼睛。
他懂得沈若的苦痛,也明白他的不甘心,便是有着前世的自己一样想问。
想去问问那个得尽娇宠的靖安姐姐,为什么她对他百般刁难不管不顾的过自己的日子?
想去问问那个德高望重仙风道骨的道士,为什么要用子虚乌有的竹签批语断定了他的命?
想去问问那个深情爱着自己皇后温柔对待皇后女儿的父皇,为什么不曾对他和颜悦色,为什么要那么折磨他?
母亲用自己的一生,用自己的命来让他苟活!他也想问问这天下人!为何要逼燕葬染到死路!
孤煞祸国...就单单因为这四个字吗?
再次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敛去了所有杀意。
他不知能不能还上沈若的这段情,但他会尽力对他好的。这条路,从始至终都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