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黍离被惊醒,发现自己不过在浴池中堪堪睡了一个时辰。
水还是温的,他想定是沈若怕他着凉又不忍心叫醒他悄悄为他添了热水。
他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揉额头,起身也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水。换上了,沈若准备的干净衣服。
竟是梦到了上一世。
他披好外衫。
也不知他死后史书是如何写他的,是明君还是怪物?
是睡不着了,泡过澡后身体也觉得颇为舒服,便出门去吃温着的粥。
在见到沈怜卿时竟是有一瞬间分不清前尘和如今,一时愣在原地。
“怎么了,阿离。”沈怜卿端着清粥走过来很是诧异。
沈黍离摇了摇头“无事,有些走神而已。”
沈怜卿点头,却是更加诧异,阿离甚少如此反常。这种反常倒是与他第一次来到沈府时很是相似。
沈怜卿还记得当时的沈黍离,一头干枯的头发,个子不高,皮肤苍白,十指细的像是树枝仿佛一折就断,眼底青黑可见,唇上无血色。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撑不起来。
怪不得小八会被吓哭,当时他见了也是身子一紧,不禁颤抖。
好事的百姓有见过沈黍离的都说沈府来了妖怪,把妖怪当做了少爷。
妖怪!好一个妖怪,现在的这个妖怪无数人赞颂为悲天悯人的仙人。
妖怪与神仙竟然只是一张面皮的差别,好不讽刺。
那身为当事人,是否会痛心这份不公,痛恨曾经的苦难?
“你痛吗?”沈怜卿思及此处竟不自主出声。
“......”沈黍离迷惑不解。痛什么?
沈怜卿嘴角一抽,怎么就说出口了。“咳咳,阿离。你先把粥喝了吧。”
左右看看四周,沈黍离一脸古怪“就这么喝?”
“......”
见沈怜卿实在怪异,沈黍离也不继续问什么便接过瓷碗,两三口喝得精光。
“大人。”余光看到十一走过来,他递过瓷碗示意沈怜卿退下。
“怎么了?”沈黍离借着这个空闲理了理衣衫。
“辞尘国师搬到了宫里。”
“国师这老东西,把自己弄得比谁都神秘。我在凤朝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还真是沉得住气。”眸中深色更甚“如今派个徒弟来,想必青出于蓝胜于蓝,要来替新帝慢慢架空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