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缓缓将眼睛睁开,有些感叹,竟是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原是最近思虑太甚,引了由头。
“大人你醒了。”沈若手中端着茶点走进房间。
沈黍离只觉得浑身乏力,嗓子也干涩得很,只能就这沈若的手将一杯水饮尽“几日了。”
“算起来自大人得病起,这两天又昏睡着已经有十日了。”见沈黍离缓过来一些,沈若就将糕点递过去让少年先垫垫肚子。
“张年那里准备好了?”沈黍离吃了一块桂花糕,却觉得有些反胃就停了口。
“都安排好了,对了大人,昨儿宫里来了一个人。”沈若见沈黍离真的是吃不下去,只好再递上一杯水。
“来了谁?”少年只觉头脑有些晕眩,伸出手将眉心按了按,头发未束发丝铺满了后背,还有几缕散落在肩上。他实在想不到是谁能在这节骨眼进宫。
沈若将少年的发梳好“大人知道凤朝那位隐世的国师吗?”
“嗯。”少年颔首。
“国师的徒弟来了。”
少年有着短暂的沉默,他将手中茶杯递给沈若,摇头浅笑“皇帝虽然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却也知道怎么卸磨杀驴。”
“大人的意思是…”
“这个人现在能让我扶凤淮信轻松一些,可扶了之后,就有些难了。凤帝再给我找了一个制约我的人。”
“那怎么办?”
沈黍离仰头长长叹息,白皙的脖颈诱得人想伸手去触碰。只是沈若才伸出手,沈黍离就转过头。沈若慌忙将手收回。
沈黍离并没有深究,只是缓缓理了理衣襟“见招拆招吧,这个人还能将我如何。”
“哦。”沈若有些心不在焉,可当她扶着沈黍离起身下床时,远处传来的丧钟声震耳欲聋。
沈黍离微微愣神,只片刻喟叹一声“行了,天亮之前有的忙了。”
丧钟声起,凤如尘遥遥望向天边忽地就有些五味杂陈。
身侧无人,他长叹一口气,展臂,恭恭敬敬作揖行礼。
“阿若,吩咐下去,是时候了。”少年神色冷肃,只将外袍披在身上便急匆匆开了门。
沈若怕他摔着紧随其后,许是动作太大惊了府内人。
沈怜卿匆忙起身,将外袍穿上却是没有来得及系上腰带,提了灯快步来了近前。就只见少年面容在外厢灯火的映照下显得过于不真实。
他只略抬眉眼,从自己身上轻轻扫过。一身月白同着未消融的白雪含着刺骨冷意,沈怜卿痴楞在原地。
沈若瞧得出沈怜卿的愣神,只是此刻身处乱局,怎么让他有时间去思考。沈郎就是这样的人,是在刀刀尖游走的人。为他们沈家撑起一片天表现得温和无比,却是不代表这个人无害的。
院内皆是沈黍离的亲信与朝中武将,他将身上的衣袍微微带了带,提起一口气“尔等跟随我久已,今宵小枉顾皇命,意图夺取大宝之位。我等当一展男儿本色,誓与储君共进退!”
少年本就气质孤冷,风吹着他的发丝,虽是单薄却在火光中璀璨无比。他从沈若手中接过长剑,剑身清寒,剑刃锋利似有鸣鸣响动,见血封喉。
沈怜卿提着灯,寒风刺骨,吹动着衣角,也吹动着灯笼摇晃。
他看得少年一双白皙玉手,分明没有多大力气却紧紧握住剑柄。肤色冷白与剑柄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少年垂眸,睫毛遮住了他大半的情绪,就在沈怜卿看得入神之时少年忽地扬唇,右手翻手将剑身横过左手紧握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