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沈黍离收起油纸伞，便看过去那是一个充满书卷气的俊秀青年。

他颔首“嗯。”

“你去宫里一趟怎么还把大氅弄丢了不成？”沈怜卿走得近了，也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的冷意。

“只是不小心忘在了宫里。”

沈黍离畏寒，只是稍稍吹吹风雪都是脸色苍白手指青紫，怎么可能会将御寒的大氅忘记，只是存了心不想说罢了。

沈怜卿也不追问，从沈黍离手中接过油纸伞将自己手中的暖手袋递过去。

“这场雪下得倒是大。”沈怜卿望进纷扬的大雪，喃喃自语。

少年自是同样，他倒是没有感慨只是顺着沈怜卿道了一声“瑞雪兆丰年。”

二人走得不急不躁，碰见婢女沈怜卿就将油纸伞递了过去。

“你走时我就瞧着天色阴沉，竟是不想你还是去了宫里。”

“有些事需从速解决，不得已而已。”他向来惧寒若无要事定是不会在风雪天出门的。

沈怜卿点头“是祁君白的事吗？”

“嗯。”少年应了一声，他们恰好一起迈进内院。

“又是何必呢？祁侯府留了这一个也生不出多大事端。”

“与这些都无关，就是…”少年停下脚步，沈怜卿看过去只见少年眉目缓和，这浩瀚星辰都在那一双眸子里。他笑意不减，开口道“就是想救了而已。”

沈氏黍离，万金求之一笑的人也不在少数。沈怜卿愣神，待回过神来时，那少年早已经离了他数十步远。他摇头叹息，果真值得万金。

进了房门，将手中暖手袋交给小厮少年便展开双臂将迎面跑过来的小少年抱起“怎得跑的如此急，摔到就该哭鼻子了。”

小少年在他脸颊蹭了蹭“还不是为了讨离哥哥抱。”

“你小子倒是贫嘴。”沈黍离嗔笑，在小少年的鼻尖轻点了一下。

他本身就是寒体，指尖的凉意让沈楼缩了缩脖子“离哥哥，你什么时候休沐啊？”

沈怜卿此时也走进来，见到沈楼赖在沈黍离怀里就有些无奈，走上前去将沈楼抱过来“你离哥哥休沐还要几天，你急什么。”

“他这是急着同哥去洗尘居看戏吃点心。”自内堂走出一名少女，少女穿着鹅黄小袄，衬着一张脸娇俏可爱。

沈黍离也笑着问沈瑜“看得什么戏？”

“这不是洗尘居派人送了帖子，说是排了新戏，想请咱们去捧捧场。”沈瑜从婢女手中接过帖子递给沈黍离。

沈黍离略略看了看有些无奈“那便除夕去吧，今年就不留在府里了。”

洗尘居是皇城最大的风月场所，这风月非是简单风月。歌舞，音律等都是顶尖的。听说洗尘居主人恋慕沈黍离姿容特意为沈黍离留下其中的兰阁。

闲聊了有一会，沈怜卿就见沈黍离露出倦意“我瞧你也乏了，还是去歇歇吧，今早你可是起了个大早。”

“皇城到北境这一来一回快马要多久？”回到房间里，沈黍离将一封信随手扔进炭火盆中。

纸张燃的极快，化作青烟只余灰烬。

沈若护在少年身侧“少说也得十余天。”

沈黍离点头“向北境传一封信吧。”

“大人的意思是…”

“怕是要变天了，最近上朝常常能听得圣上轻咳，圣上是不长了。”少年垂眸从沈若手中接过刚沏好的茶。茶香浓郁，沁人心脾。

沈若含笑“皇帝怕是对大人有所托，这朝堂上除了大人，也没有旁人能帮他了。”

“都不好说，若是托孤还好。这要是得了什么由头，知道了什么事，我怕会是有些麻烦。”

“这么多年了，就是凭空进了沈家都没人看出来分毫，想必是不会出现披露的。”沈若仔细看着沈黍离，目光中有些东西是他们两人才懂的。

沈黍离叹息“阿若，如果你没同我…”

“灶上还温着粥，我这就去取来。”

知道少女是刻意回避，沈黍离苦笑，到底是自己欠了的。收敛起神色，少年深思。

路还长着，免不了要多加筹谋。

大雪已经下了一夜，少年一大早就起了榻。

待沈若将他打扮好方才出了门。

阙台台阶重重，少年遥遥向上望去，就有些觉得悲凉。

“沈大人。”身侧是扑鼻的荷香，沈黍离凝眉，竟是与今日自己的香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