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如尘扬唇含笑,唤住沈黍离。他本就生的温雅再加上这笑意免不得赏心悦目,而此时风雪未消,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他出现的那一侧恰好是风雪吹来的一侧如此站在少年身边竟是挡了大半的风雪。
“九殿下。”沈黍离凝眉,这九皇子凤如尘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们互相制约双方竟是谁都没能讨到什么好处。单论此人总是给他一种绵里藏针的感觉。
“沈大人,今天可是冷啊,大人还是多穿些好。”
“劳烦九殿下忧心,臣一向畏寒定是会多加注意的。”
“沈大人,你说,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事呢?”凤如尘说话间向前走了一步错开了其他官员。
沈黍离也上当,只笑道“这都到了朝殿,发生什么,马上不就能知道吗?”
踏进朝殿却是气氛压抑的紧,沈黍离站定在自己的位置。他知道,有些风雪才是将要来临。
皇帝的目光深沉,来时还轻咳了两声,虽是可以隐忍沈黍离还是听到了。他眸色沉沉,只怕皇帝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差些。
他又看了看,皇帝身侧跟着一个少年。有些瘦弱,皮肤也有些粗糙。虽是底子不错,到底是有些怯懦。他慌乱的跟着皇帝,正巧同沈黍离撞了视线,沈黍离见他呆愣便回了个笑容。
“沈爱卿。”皇帝首先就是提名沈黍离,少年也并不慌乱从百官之中走出“臣在。”
“为祁君白求情的这折子是你的吧。”皇帝紧紧盯着少年,想从少年脸上看出些东西来,却是滴水不漏。
便就是那双眼睛都是纯澈得如同湖水。
沈黍离朗声“是,此乃臣亲笔所写。”
“你当真愿意放过祁君白?”皇帝是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的,所以对于沈黍离的求情显得有几分难以置信。
而他就只见少年仰头,满是坚定“是。”
凤淮信看着方才同自己笑的大哥哥如此有些奇怪,为什么父皇要如此再三确认呢?
“好,即是沈卿家请旨便赦了祁君白。”
“臣多谢圣上!”少年躬身,却未行跪礼。
皇帝也无心在意这些,他将目光移向凤淮信“十皇子流落在外多年,今方才寻回来,就见见各位卿家。”
凤淮信有些无措,沈黍离瞧着文武百官各自的神色心中好笑。他先是注意到凤如尘和三皇子凤空的脸色,还真是难看。
不过所有人都在等,便是他都在等,在等一个出头鸟。
朝殿中的气氛压抑,彼此打量,心中权衡利弊。
最终还是凤空那侧三皇子党的礼部尚书得了凤空授意打破僵局“皇上,十皇子多年流落在外如今回朝理应封王开府。”
封王开府?出了皇宫这样没有根基的孩子能掌握住什么事。沈黍离觉得这样的话未免太过冒进,只是想着皇帝怕事命在旦夕,冒进一些也是无妨。
“臣附议,况十皇子在外久居乡野着实应进入国子监学习。”有了三皇子党打头阵,九皇子党这边自然是不会错过良机的。
国子监,这下更好了,无才,在外…
皇帝自然知道将凤淮信留在宫中不易,却是没想到他才说了一句就受到自己两个儿子的两派一致攻击。
“朕想着十皇子年少,还是养在宫中为好。”
“陛下,皇子十三岁就有通房,怎可留在宫中呢?”
果不其然,就算是皇帝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少年垂头听着一阵附议之声,忽地笑道“父子多年不见,各位大人又何必执着于拆散呢。”
沈黍离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人措手不及。
这么多年沈黍离都是朝中的中立党派,两边互不得罪,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将两边都得罪个遍。
凤淮信见少年面带笑意在百官中对他投来安慰的笑意,少年肤色白皙,他看得出实在羸弱。
可这么羸弱的人就站在风暴中心,竟是有着千金之力。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四两拨千斤吧。
沈黍离投了一个眼色给礼部尚书张年,张年会意,向前一步“沈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同十皇子也是一对平常父子啊,十皇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未能承欢膝下实数憾事。臣附议沈大人,将十皇子留在宫中。”
张年,本是寒门仕子。按理来说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偏偏让沈黍离瞧了去,自此官运亨通沈黍离做了户部尚书他也成了户部侍郎。
凤空冷笑,说到底就是沈黍离的走狗,沈黍离指哪儿他就咬哪儿。
“我朝向来礼仪之邦,当以孝为先。十皇子尽孝在陛下身边,各位大人可是有旁的不满?”少年绯色官服衬得肤如凝脂,他笑起来更是唇红齿白,可这话却是让人生生觉得太冷。
谁敢说些什么,就是不忠不孝。
真是厉害。
皇帝见到情况平息也带了笑意“此时就这样,十皇子在宫中尽孝。从今日起休沐半月,退朝吧。”
“吾皇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