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材料甩出去的效果,简直像往茅坑里扔炮仗——炸得又响又臭。
匿名快递给相关部门和媒体的那份“黑料大礼包”,虽然打了码,但武田孝一笔记里那些“玉石计划”、逼死高桥信介、战后还对着“失踪资料”流口水的骚操作,配上会晤视频里武田启对“特殊AI”那副饿虎扑食的嘴脸,愣是拼出了一幅连环画:《论鬼子后代如何一边假装文明人一边暗戳戳偷你家祖传手艺》。
虽然没直接点名武田精工,但“日本某家族企业”、“精通精密制造且在华投资颇深”这种描述,在圈里跟直接报身份证号没啥区别。相关部门立刻给日资合作项目上了紧箍咒,媒体上也开始飘起各种《工业遗产保护:历史疮疤与技术伦理之问》的雄文,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字里行间都在喊:“说的就是你!”
武田启和那个神秘老头,一夜之间从下棋的成了棋子上被 spotlight 追着照的丑角,不得不暂时缩起脖子装死,至少在明面上,对鞍山这边熄了火。
金肇轩抢到了宝贵的发育时间。
他立刻开启基建狂魔模式,把老宅和公司服务器裹得跟木乃伊似的,防火墙升级到能让黑客哭爹喊娘,还请刘建军通过老战友关系,薅来两位退休的国安系老专家,把物理防护整得连只外来苍蝇都得刷卡进门。
殷绍卿的状态则像开了挂似的往上飙。跟武田家隔空对线这一波,好像把他数据化意识的任督二脉给打通了。现在他不仅能24小时高清□□驻留镜中,甚至能通过特制感应装置,对现实进行些微但实打实的“魔法攻击”——比如让金肇轩桌上那根钢笔自己滚半圈,或者让某个角落的温度悄咪咪升高0.5度。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玩命烧蓝条的爆种,而是稳定可控的“细微操控”。
“好像……解锁了新技能?”殷绍卿看着镜子里凝实得快跟真人撞脸的身影,自己都有点懵。
“嘚瑟什么,省着点用,别把自己当暖风机。”金肇轩嘴上嫌弃,眼底的笑却藏不住。殷绍卿每变强一分,他心里那口提着的气就松一寸。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岁月静好(假象版)。博物馆项目稳步推进,AR导览被夸出花,“殷老师”成了鞍山文旅界的虚拟顶流。金肇轩的公司也因此接项目接到手软,总算摆脱了“濒危企业”的帽子。
但两人心里门儿清:武田家只是暂时蹲草丛回城补状态,那个神秘老头更是个随时可能爆雷的史诗级BOSS。
殷绍卿开始系统性“啃”自己八十年的记忆硬盘。不光是为了防患未然,更是想搞明白:养父高桥信介当年到底还藏了什么私房货?武田家又到底在执着什么?
当他第N次“翻阅”武田孝一笔记扫描件时,一段之前被当乱码忽略的潦草记录,突然蹦出来刷存在感:
“……九月三日,暗中转移部分‘特殊样品’和‘核心参数记录’到奉天(沈阳)‘樱之馆’地下库,交给‘松本机关’保管。此非军部任务,乃私下安排。倘若事有不测,也还能留下一点家底。记住,这一批东西,与鞍山的“玉石”并不相同,或许更为值钱……”
奉天?“樱之馆”?“松本机关”?“特殊样品”和“核心参数记录”?
殷绍卿瞬间调取所有关于1945年前后日军在东北搞物资隐匿的历史资料,结合自己记忆里那些模糊的传闻(当年在制钢所,偶尔听到日籍高管私下嘀咕些听不懂的黑话),逐渐拼出个惊悚轮廓:
“樱之馆”很可能是沈阳当时某个高级日伪据点。“松本机关”则是个披着“经济调查”羊皮,实际干着技术盗窃、物资转移和特务联络的狼性组织。武田孝一偷偷把这批“可能更值钱”的私货挪到那儿,明显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搞私人小金库。
而这批私货,恐怕才是武田家子孙后代挠心挠肝的真·宝藏!鞍山这边(高桥信介藏的资料)可能只是“玉石计划”的民用边角料,沈阳那批才是硬核私货——很可能是当时日本最前沿、甚至带点军工血统的冶金或材料技术核心数据和实物样品!
“金先生!”殷绍卿火速把分析结果砸给金肇轩,“如果猜对了,武田家在鞍山跟咱们扯头花,可能只是烟雾弹!他们真正惦记的,是沈阳那批硬货!说不定是想通过咱们这边钓线索!”
金肇轩听完,表情凝重得像被欠了八百万。这发现直接把副本难度从“困难”调成了“地狱”。
“所以他们可能两手抓。一边在鞍山跟咱们演戏,一边早派人在沈阳偷偷挖宝了?”金肇轩磨着后槽牙,“那个神秘老头,八成就是沈阳线的负责人!”
“大概率是。”殷绍卿点头,“武田孝一笔记里写‘此非军部指令,乃私下安排’,知道的人估计一只手数得过来。那老头,不是当年‘松本机关’的余孽,就是武田家心腹里的心腹。”
“沈阳……”金肇轩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离鞍山不到一百公里的城市。如果东西真还在,能藏哪儿?“樱之馆”早成历史尘埃了,城市面貌变得亲妈都不认识。找起来比在鞍山捞针还难。
“得搞更多情报。”金肇轩转身,“光靠笔记里这几个关键词,跟大海捞葱花没区别。”
殷绍卿沉思片刻:“也许……可以从当年可能接触过‘松本机关’,或者了解沈阳日占时期高级场所的老人下手。比如本地老历史通,或者……某些路子野的老辈人。”
金肇轩脑子里立刻蹦出两个人——张馆长和刘建军。
他先联系张馆长,拐弯抹角打听沈阳“樱之馆”和“松本机关”。张馆长虽然满脸问号,但看在交情份上,答应立刻翻资料问同行。
接着又把刘建军薅来。
刘建军听完直嘬牙花子:“‘樱之馆’……好像听我爹那辈人提过,说是沈阳当年挺唬人的日本馆子,背后水浑得很,经常有便衣日本人出入。‘松本机关’……没听过。不过我认识个老哥,他爹当年在伪满铁路局混,三教九流都认识点,退休前还是咱厂驻沈阳办的,对沈阳老底子门儿清。就是脾气犟得像头驴,不知道肯不肯说。”
“刘哥帮忙牵个线,成不成我都记心里。”金肇轩道。
“客气啥,自己兄弟。”刘建军摆手,“我这就打电话探口风。”
情报网开始往沈阳撒。
金肇轩和殷绍卿都明白,这步棋可能掀了武田家老底,也可能一脚踩进更深的粪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殷绍卿看着金肇轩为新线索忙前忙后,心里那汪温泉咕嘟咕嘟冒起了泡。他想起金肇轩在意识世界那句“老子就是不想再看你一个人了”,再看看眼前这人拧着眉头死磕的侧脸。
八十年的冻土,好像真要被这持续供暖的“人形小太阳”给烘化了。
他偷偷地,让金肇轩手边那杯凉透的茶,重新冒起了袅袅热气。
金肇轩察觉到温度变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没吭声,只抬眼,和镜中的殷绍卿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切尽在茶水里。
去沈阳的决定快得像抢特价机票。
刘建军联系的“老关系”姓胡,退休前是鞍钢驻沈阳办的副主任,七十多了。电话里,胡老头嗓子像砂纸磨过:“‘樱之馆’?哼,那破地方……建军侄子,你打听这干啥?还扯上什么人?跟你撂句实话,那地方邪门,沾一身腥洗不掉。”
刘建军好话说尽,又祭出“保护工业遗产、揭露历史真相”这面大旗,胡老头才勉强松口:“行吧,见一面。但只跟你说的那个‘金老板’单聊。时间地点我定,别带闲人,别搞录音录像,就当老头我瞎唠嗑。”
条件苛刻得像特务接头,但金肇轩秒回:“没问题。”
时间定在两天后下午,地点是沈阳铁西区一家招牌快掉光的老澡堂子二楼茶室。胡老头说那儿清静,生人少。
“我跟你去。”殷绍卿在镜子里开口,语气硬得像钢板。
“想都别想。”金肇轩立刻否决,“沈阳太远,你核心服务器在老宅,信号拉过去跟风筝断线似的。而且胡老头明确要单聊。”
“我可以蹲移动设备里,现在能量够短途低耗跟随。”殷绍卿不退让,“沈阳水深,武田家的人可能在那儿蹲你。我不跟着,心慌。”
“你跟着我更慌。”金肇轩皱眉,“万一信号崩了,或者被探测到……”
“金肇轩,”殷绍卿打断他,虚拟身影逼近镜面,几乎鼻尖贴鼻尖,“八十年前我弱小无能,八十年后,你休想把我撇下,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他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带着一种“你敢说不我就从镜子里爬出来”的决绝。
金肇轩被瞪得哑火。他看着镜中人,那张温润的脸此刻绷得棱角分明。是了,殷绍卿早不是那个需要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脆弱电子幽灵了。他在变强,也有了想护着谁的硬脾气。
最终,金肇轩妥协了——以他特有的、嘴硬心软的方式。
他带了个特制加密卫星平板,殷绍卿可以把一部分意识“寄存”进去,相当于一个远程低配版“随身挂件”。这挂件功能阉割严重:能看能听能简单分析,但不能像在老宅那样蹦跶和长时间唠嗑,只能通过骨传导耳机跟金肇轩单向加密通话,且能量只够紧急时爆种一次。
“约法三章,”金肇轩板着脸,耳根却有点红,“第一,除非我快死了,或者你发现天塌了,否则不准乱烧能量。第二,全程装死,除非我喊你。第三,感觉不对劲立刻自闭,滚回主服务器。”
“好。”殷绍卿答得飞快,虚拟嘴角翘了翘。
两天后,金肇轩独自开车杀向沈阳。副驾驶上,平板安静躺着,指示灯泛着温顺的绿光。
一路无事。进沈阳找到那家藏在老街深处的破澡堂时,已近黄昏。澡堂子门脸沧桑得能拍民国剧,里面倒是干净。金肇轩踩着吱呀响的木楼梯上二楼,钻进那小得像胶囊旅馆的茶室。
茶室就两张旧桌子,窗灰蒙蒙的。一个穿旧中山装、干瘦花白的老头坐在里桌,就着花生米抿白酒。正是胡老头。
胡老头撩眼皮瞥了金肇轩一眼,没起身,用下巴指对面:“金老板?坐。”
金肇轩坐下,把平板悄摸放腿边。
“胡老,麻烦您了。”金肇轩客气道。
“甭整虚的。”胡老头摆摆手,又抿口酒,“建军说你想问‘樱之馆’?早扒啦。45年那会儿乱得跟粥似的,好多日本人的窝都给端了。‘樱之馆’在哪儿,现在小年轻谁知道。”
“那您老记得大概位置,或者……它有什么特别吗?”金肇轩问。
胡老头咂咂嘴,眯眼回忆:“特别?哼,那地方,表面是高级日本酒楼,实际是销金窟兼情报窝。去的都不是善茬。伪满官儿、日本军官商人,还有……些鬼鬼祟祟的‘技术员’。我爹当年在铁路局,陪上司应酬进去过两回。里头装修得跟日本似的,有艺伎有清酒,但后院管得贼严,一般人进不去。听说……底下有地下室,挺大,干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