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晓棠笑了笑说:“吃吧,我去给你拿点小菜。”
等她离开房间,宋栀柠才端起碗,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温热的白粥滑过喉咙,安抚了她灼痛的胃。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到这样一顿正常的饭是什么时候了。
崔晓棠回来时拿着一碟酱菜,看见空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要吗?锅里还有。”
宋栀柠摇摇头,羞愧感涌上心头。她不应该接受陌生人的施舍,不应该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脆弱。
妈妈说过,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软弱,否则会被欺负。
“我得走了。”她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腿上的疼痛而皱眉。
“你的伤需要休息。”崔晓棠轻轻按住她。
“我妈妈说至少得静养两天。”崔晓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其实,昨天在教室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整整一个上午都望着窗外,像是想要飞出去一样。”
宋栀柠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转学前我就查过了班级座位表啊。”崔晓棠笑得狡黠,“我还知道你叫宋栀柠,名字很好听,像柠檬栀子茶,清爽又带着香气。”
这种直白的赞美让宋栀柠不知所措,她低头盯着手中的空碗,沉默。
门被轻轻敲响,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走进来,戴着无框眼镜,白大褂下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
“感觉好点了吗,栀柠?”她的声音和崔晓棠很像,但更加沉稳。
“我是晓棠的妈妈,也姓崔,哓棠她随我姓,我是附仁医院的外科医生。”
“好多了,谢谢您。”宋栀柠小声回答,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崔医生走近,却没有检查她的伤势,只是温和地说:“晓棠说你腿上有不少淤伤,我帮你拿了点药膏,每天涂两次,会好得快一些。”
她放下一个药膏管,又补充道,“下雨天腿会疼吗?”
宋栀柠轻轻点头。
“我猜也是。你右腿膝关节有旧伤,应该是没有完全愈合好。如果信任我,周末可以来医院找我,我帮你仔细检查一下。”
崔医生看了眼窗外,“今天雨太大,不如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不行,我...”宋栀柠想说她还得去捡废品,还得完成作业。
但她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固执地寻找自己的鞋子。
“别急,孩子。”崔医生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的腿伤得不轻,而且严重营养不良。我已经帮你处理了腿上的外伤,但你还需要休息和营养。”
宋栀柠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受伤的右腿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了。
宽大的校裤被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层层叠叠的绷带。她慌忙把裤腿拉下来,遮住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
“那些伤...”崔医生轻声说,语气中没有好奇,只有关切,“有些是今天的,有些是旧伤。如果你需要帮助...”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宋栀柠快速打断她,声音因紧张而尖利,“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客厅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崔晓棠和母亲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无论如何,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崔医生最终说。
“外面还在下雨,你又这么虚弱,真的不适合再走路了。”
“不了,真的不用了。”宋栀柠坚决地摇头,“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她强撑着站起来,这次成功地稳住了身形。腿还是很痛,但至少能够站立。
崔晓棠担忧地看着她:“至少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没关系,我习惯了。”宋栀柠轻声说,伸手去拿自己那个破旧的书包。
崔医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那至少收下这个。我是骨科医生,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宋栀柠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张洁白的名片。纸质厚实光滑,与她平时接触的任何东西都不同。她小心地把它放进书包内侧的口袋。
“我送你到门口吧。”崔晓棠说着,快步走进房间,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帆布包和一把折叠雨伞走出来。
“这个给你。”
宋栀柠怔怔地看着那把淡蓝色的雨伞和那个看起来崭新的帆布包,没有伸手去接。
“拿着吧,”崔晓棠把东西塞到她手里,“伞是借你的,记得明天还我。包里是一些点心和水,你肯定饿了。”
宋栀柠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看着崔晓棠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真诚的关切。
“谢谢。”
她低声说,接过雨伞和帆布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中。
崔晓棠看着女孩纤细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心中,因为她无法想像一个跟她同龄的女生,却比她瘦弱了如此之多,从她抱起的那一刹,崔晓棠觉得她太瘦弱了。
心中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涩,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