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愣住了。

他看着陈铁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个曾经在山洪面前都没弯过脊梁的男人，此时却因为一张汇款单，眼神里透出了一种困兽般的脆弱和自大的自尊。

“陈铁，你发什么疯？”林烁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他骨子里的清高在作祟。

“老子没疯！”陈铁猛地把汇款单拍在油腻腻的方桌上，“这张纸你收好。老子还没废到要吃软饭的地步。这修车铺就算漏雨，老子也能供得起你那口吃的。”

陈铁说完，转过头去扯那件洗得发硬的蓝布工装，动作粗野得把领口都扯坏了。他没看林烁，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风里。

林烁站在原地，指尖在那张汇款单上轻轻划过。

他懂陈铁。这汉子是把自己当成了这铺子的天，当成了他的依靠。可现在，林烁表现出来的财富，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陈铁维持尊严的那根筋。

这是一种错位，也是一种难以调和的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