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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河镇的清晨,是被第一缕钻进石棉瓦缝隙的寒气叫醒的。
林烁缩在厚实的旧棉被里,那是陈铁前几天刚在镇上找人用新棉花弹的,带着股干燥的草木香味,但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却还残留着一坨陷下去的余温。
“醒了?”
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陈铁推门进来。他肩膀宽阔得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晨光,手里端着一个磕掉了瓷的脸盆,盆里冒着滚烫的热气。
他刚从外头修完一辆凌晨抛锚的农用车,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柴油味和清晨的寒露。陈铁没穿外套,只套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背心,隆起的斜方肌上沾着块洗不掉的黑油,在那身古铜色的皮肉上显出一股子野蛮的劲儿。
“嗯。”林烁应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陈铁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他那双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塞着黑灰的大手,在盆里的热水里试了试水温,然后拧了一把粗糙的毛巾。
“过来,把脸擦了。”陈铁的嗓音粗砺,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伸手去擦林烁的脸,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因为手上的厚茧磨得林烁皮肤微微发红。林烁却没躲,反而闭上眼,任由那股带着肥皂味和男人体温的热意覆盖在脸上。
“陈铁,你又一宿没睡?”林烁睁开眼,盯着陈铁布满血丝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