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屋,新修的画室里。
因为没来得及装门锁,门扇在狂风中剧烈晃动。陈铁顶着一身湿气冲进来,反手将门掩上,巨大的身躯直接抵住了木板。
屋里很暗。闪电不时划过,照见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浓郁得发黑的森林。
林烁站在屋子中央,身上那件湿透的白衬衫还没换下来。他仰着脸,看着那个像是一座山一样守在门前的男人。
陈铁在喘粗气。
那种闷热的、充满了水汽的空气,在两人的呼吸间疯狂交缠。
“脏。”陈铁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他满手是机油,身上全是泥点,可他看着林烁那被雨水打湿的、像雪一样苍白的脸,胸腔里的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我不嫌。”林烁主动走过去,伸出手,指尖划过陈铁那布满汗珠的胸膛,最后落在那道横贯肩胛的伤疤上。
陈铁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林烁,你知不知道老子在想什么?”陈铁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暗哑,“我想把你这张皮揭了,把你整个人吞下去,让你哪儿也去不了,一辈子只能看老子这张脏脸。”
这种近乎病态的独占欲,如果是换了省城里的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感到恐惧。
可林烁没有。
他反手握住陈铁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将那带有机油味的手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那你动手啊。”
林烁轻声挑衅,眼底是碎裂的星光。
下一秒,陈铁发出一声类似于受挫后的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将人托起,按在了那张还没干透的杉木长桌上。
雨水从屋檐漏下,顺着窗缝渗进屋内。
惊雷在天际翻滚,而在这方狭窄的空间里,最原始的力量正在宣泄。陈铁的吻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林烁的呻吟被掩盖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
在这个潮湿、阴冷却又火热的春天午后。
他们像是两棵在荒野中缠绕的藤蔓,借着雷声的掩护,疯狂地撕扯,疯狂地交融,试图在这场大雨中,将彼此的生命彻底烙进对方的骨血。
这就是雾河镇。
粗糙、沉重、深情,且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