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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下去,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烁一眼。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能让这盆火烧得久一点,怎么能让这个像雪一样干净的人,在他这个破烂摊子里待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饺子下锅的时候,屋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滚烫的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镜框,也模糊了林烁的视线。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陈铁的腰,脸颊贴在那件被烟火熏得微咸的脊背上。
“我想家了。”林烁低声呢喃。
陈铁身体一僵,拿着漏勺的手微微颤抖。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家,那是省城,是画廊,是林烁本该有的光鲜亮丽。
“想走就……”
“家就在这儿。”林烁打断了他,手臂收得更紧,“陈铁,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陈铁沉默了很久,直到锅里的水滚了三遭,他才猛地扔下漏勺,转过身,将林烁整个人死死地按在胸口。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林烁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你个败家玩意儿。”陈铁在林烁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就把你锁在车底下,哪儿也别想去。”
“嗯,不走。”林烁闭上眼,感受着男人胸腔里那颗如鼓点般疯狂跳动的心。
这晚,他们就着劣质的白酒和热气腾腾的饺子,在漏风的修车铺里过了一个冬至。
半夜里,林烁在陈铁宽厚的臂弯里醒来。他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看着墙上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追求的、虚无缥缈的灵感,原来一直都在这儿。
就在这一口烈酒、一只饺子,和一个粗糙到极致却又温柔到极致的拥抱里。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陈铁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十指紧扣。
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但在这间小小的、充满机油味的屋里,春天仿佛已经悄悄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