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好像并不惊讶,淡淡地说:“她的摄魂香应该是给小姝下过的是同一人。”
“什么?”沈塘强行收回思绪,她的眼眸有几分茫然和醉意,她试着动用的圣兰音,将体内的无力感给压下去,感觉到波动的灵气,本来还落在李遇水肩上的乌鸦往她怀里拱。
她有些笨拙地抚摸着幼鸟的翎羽,乌鸦叫了一声,显然是不舒服。
李遇水抿紧了唇,一直不说话,明显是心情不佳,一旁的水云身识趣的接过话茬道:“即使不是你下的,你也知道背后操控之人。”
“几只贪吃的黄鼠狼精罢了。”她总不能说,他们找来摄魂香,是想等你死后供奉追随你。
水云身将折扇往手里一敲,调笑道:“你莫要框我,区区几只黄鼠,是怎么拿的出祭鬼神的香火。“
李遇水倚靠在长榻上,微微出神,那种情绪又在心里蔓延,明明过去的时候他很少想起那个人,最近却总会频繁出现,尤其是在她面前会看到一点相似的影子。
“若信不过妾身,你们可以自行搜查,不过少主想要救林小姐,我这还剩一瓶解药,若吸食的时间不长,兴许还有救。”她从衣衫里摸出个小瓷瓶,放在李遇水面前,也放在供桌上,等着他做出决定。
李遇水怔了怔,盯着那瓶药看了许久,下意识地伸手捏紧瓷瓶,他身姿高挺却突然弯下腰,阴测测看了她一眼,“想要?”
沈塘没说话。
他嗤笑道:“不给你。”
窈娘惊愕地看着两人,先前能隐约感觉李遇水对她的情绪不简单,要说爱自然是没有的,反倒是种复杂的情感。
水云身摇了摇折扇,颇为怜悯地看着她,这药只有一瓶,也就意味着能救一人。
不过他要是李遇水确实也会优先选择林弄玉,先不说两人认识多年的交情,单凭他父亲死后留下的门生,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说起来她倒是无所谓,自己和李遇水没什么交情,他不给也正常,还能逼人家给不成?
沈塘吸食摄魂香索性不多,至少在圣兰音的暴动下,能够保持几分清醒,她咽了咽喉咙。
见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沈塘难得有些尴尬,浑身上下都透着点不自在,道:“不给就不给……”
李遇水怔了一下,他意识到无论对她散发厌恶还是其他恶意,她好像都不会对此有太大的波动,在小溪村如此,在这里亦然如此,可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那双赤诚清澈的眼眸,永远不会有他的倒影。
沈塘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忍不住想往后退,她补充道:“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其中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李遇水就想杀她,太碍眼了。
他和沈静姝在小溪村相处的时间很短,却依旧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蕴含着蓬勃的绿意盎然,从生命里涌动的枯木逢春,如贯穿春的始终,似草长莺飞二月天般透亮。
他只能一辈子藏匿在阴暗角落里腐烂发臭发,像蛇鼠一样偶尔不甘偷窥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李遇水儿时得到过的爱和温情几乎很少,在那个以佛为天的国家,同龄玩伴在见到他似修罗的半脸会发怵,说他是灾星用木棍驱赶他,就连赵子凌偷偷请来的私塾夫子都会微不可闻的叹气,表示教不了
沈塘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就在下一秒她以为李遇水会暴跳如雷的砍死自己,他却起身移开视线走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瓶白玉瓷,静静地躺在地上。
窈娘闭了闭眼,顿了顿,无数个念头一一闪过,她明白李遇水心中所想,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的刹那恢复了清明:“先把解药吃了,改日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北疆,重新找个安生的地方,你不要再插手这些事,也不要再跟李遇水接触。”
她不希望李遇水生出感情,这和李红鸾多年来灌输给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的命格注定这辈子是不得善终的。
沈塘的思绪短暂停滞了下,没想到李遇水居然把药留给了她,不等她多想,一墙之隔传来“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她想起隔壁房间的尸体,踌躇得问:“你和他有怨缘?”
凌霄师尊说过生前人受到的虐待越残酷,死后化成的厉鬼就越凶狠。
窈娘豁然站起身,冷冷吞出两个字:“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