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杰点点头，忽然回头对大爷道：“大伯，你要是见到珠儿，替我说一句对不起。”

大爷点点头：“我知道了。”

眼见小杰离开，大爷叹了口气，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躲在树后的珠儿，他露出笑容，让珠儿过来：“珠儿，怎么来了也不说句话？”

珠儿表情有些慌张，低头向大爷行礼：“珠儿不是故意偷听大爷和三少爷聊天的。”

大爷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珠儿却摇摇头：“珠儿不告而别，对不起三少爷。”

“不能这么说，不是你的错。”大爷把她扶起来时，才发现她早已双眸含泪，发丝散落在脸颊两旁，衬着珠儿仿佛真是一颗稀世宝珠。

大爷看得一愣，珠儿却慢慢倾身问道：“大爷，怎么了？”

“没什么。”大爷缓过神，斟酌道：“你和我曾经的夫人五官有些相似，我刚才一时间有些恍惚。”

珠儿听罢脸色有几分微妙的变化，随后她掩面垂眸道：“珠儿怎敢与大夫人争辉？”

“我说的不是大夫人，是我逝去的妾室云燕，你与她眉眼间真的有相似之处。”

珠儿重新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好奇：“那云燕夫人是生病了吗？”

大爷叹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年我从外面回家，结果就被告知云燕疯了，我请了好多神医为她治病，可她最后还是跳井死了。”

大爷说着，脑海里回想起那年飘雪的冬天，他亲眼瞧见下人们把早已僵硬的云燕从井里打捞上来，她身上还穿着大红色襦裙。

鞭炮声震耳欲聋，他却仿佛坠入冰窟。

那一天，是大年初一。

大爷叹了口气，让珠儿先回去，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院子门口，大夫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只有指甲上的豆蔻颜色愈发鲜艳，像是血一样。

谢昭这几天总觉得小杰不对劲，三爷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按理来说小杰只要好好歇息就好了，可是谁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孩子一直闷闷不乐，也没精打采的，谢昭没办法，干脆想着出门打点儿酒给小杰，酒后吐真言，说不定小杰小酌几杯之后就愿意跟他说了呢。

谢昭说走就走，直接跑出国公府，出门找酒摊，他找酒摊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靠鼻子闻，闻到了谁家酒香他就去谁家，没想到这一次还真闻到了一家。

谢昭兴致勃勃的上前：“老板来两壶酒。”

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谢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谢昭一回头，当即十分惊讶。

竟然又是黎晏。不过这一次，他的小辫子散开，那出银丝不见了，谢朝想起自己怀里的那根银丝，赶紧掏出来递给黎晏。

“黎将军实在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无妨，不过既然不是故意的，那谢先生可愿意为我编发？”

谢昭：“啊？”

两壶酒摆在他们面前，黎晏却把那根银丝递给谢昭：“劳烦谢公子。”

谢昭拿起那根银丝，只好认命地替黎晏扎辫子，黎晏微微倾身，那缕发丝垂下，入手顺滑，谢昭不太适应和别人贴太近，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这才将手中发丝分为三股，将银丝掺入其中，一点一点为他编发，黎晏不动，却一直盯着谢昭看，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谢昭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手：“好了，黎将军，编的不好你可别生气。”

“谢公子肯编发，我感激不尽，怎么会生气？”

身边没有铜镜，黎晏干脆倒了一碗酒，借水面倒影看这辫子，谢昭手巧，辫子编的不错，那根银丝在黑发间若隐若现，最后落到发尾，被打了个小巧可爱的蝴蝶结。

黎晏：“……”

谢昭忍着笑看他：“怎么样，不错吧？”

谁知黎晏直接点头，竟然又多看了几眼，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确实不错，谢公子手巧。”

谢昭见没有捉弄到他，哼哼了几声，给自己倒了半碗酒，一口下去小半碗。

他咂咂嘴，突然一愣，随后喜道：“好酒！”

谢昭没想到这小小的酒铺竟然有此等美酒，酒香而纯，并不辛辣，入口即化，竟是难得的上等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