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一愣，大夫人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冷静的不得了：“回答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夫人……”落英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滚！”大夫人怒喝一声，随手把一本账册砸到她头上，落英吃痛却一动不动：“是，奴婢告退。”

书房里，只剩下大夫人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号啕痛哭起来。

落英进厨房的时候，厨房里正在熬鸡汤，几个下人见到落英，纷纷向她问好：“落英姐姐好！”

落英朝他们点头示意，完全看不出下午经历了什么，她四下看了看，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等着端鸡汤的珠儿，于是她直接走过去。

珠儿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来人是落英，当即后退好几步，似乎落英再往前一步，她就要喊人了。

“别害怕，我不是夫人叫来找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珠儿听到这话，略微稳住心神，皱着眉头看向落英，落英淡淡道：“我曾见过一个女子，你和她长的有几分相似。”

珠儿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落英道：“那个女子曾是大爷的妾室，或许大爷也是这么觉得的，才把你留在身边，这不是你的恩赐，反而会加速你的死亡，珠儿，如果你聪明的话，最好离大爷远一点。”

珠儿听完笑了：“你还说你不是大夫人派来了？不过说到底你和我一样都是下人罢了，一样身不由己，你知道我不会听的。”

落英还想再说什么，珠儿已经端起熬好的鸡汤起身离开，没有再看落英一眼。

小杰意识到珠儿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他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终于把字帖写完，宝儿奉茶过来：“少爷，请喝茶。”

小杰摇摇头，嘟囔道：“喝茶更困，我还是不喝了，要不然没写完字帖又要挨先生骂了。”

谢昭虽然平日里笑嘻嘻的，甚有时候看起来比他还要幼稚，不过对他还是很严厉的，尤其是薄弱的科目，更是板着脸，比爷爷请的教书先生还要可怕。

他看着茶杯上氤氲的热气，鼻尖萦绕着茶叶清苦的香气，不由得皱眉，也不知道茶水有什么好喝的，不就是树叶泡水嘛，甚至比不上他在村子里喝过的糖水。

他手上的狼毫毛笔迟迟没有落下，笔尖凝聚了一大颗墨汁，滴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留下了一道大墨点。

砚香终于忍不住了：“少爷，要不您还是休息休息吧。”

“不用了，我撑得住。”小杰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看着眼前的宝儿与砚香，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身边好像少了个人：“宝儿，珠儿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啊少爷，珠儿她——”宝儿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道：“珠儿不在咱们院子里了，她现在在大爷的院子里。”

“为什么？”小杰没听懂：“她去找大伯干什么？”

宝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求助砚香，砚香硬着头皮解释：“不是去找大爷，是珠儿现在是大院子里的人了，听说之前她被欺负了，大爷替她打抱不平，所以她才走的。”

小杰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想起来之前谢昭提醒他，多关心关心自己身边的人，难道先生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珠儿问一下：“我去找大伯。”

“少爷，那字帖——”

“等我回来一定写完！”

他直接去找大爷，恰好大爷正在院子里训练鹦鹉，见小杰来了，他十分热情：“小杰啊，怎么有空来大伯这里了？过来看看大伯新选的鹦鹉，毛色光亮又聪明，白虎，说句话。”

那只叫白虎的鹦鹉张嘴发出了一声尖叫：“早上好！大爷！早上好！”

“什么早上好，现在是晚上。”大爷叫它：“你说晚上好。”

“晚上好！晚上好！”

小杰看的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鹦鹉，眼睛都要瞪直了，大爷得了小杰极强的情绪价值，也跟着得意了起来：“喜欢吗？喜欢大伯送你一只。”

小杰刚要说好，立刻想起自己那一堆没写完的字帖，苦着脸道：“谢谢大伯，不过还是不用了，写不完字帖先生又要生气了。”

大爷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带坏小朋友，哈哈一笑：“也是，你还在上学呢，小小年纪就跟大伯玩鸟，要是老三知道了，说不定要跟我拼命呢。”

小杰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大伯，珠儿在吗？我有事想找她。”

“你说珠儿？”大爷意识到了什么，放下逗鸟的手，沉吟一声道：“小杰，这都第几天了，你才想起来找珠儿？你知不知道珠儿在你那边过得很不好。”

小杰低下头，有些尴尬：“对不起大伯，我一直忙着上学，忽略了这些。”

“你刚来府里，有很多事不适应也正常。”大爷摸了摸他的头：“珠儿再回到你那边已经不合适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