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汴京金府门前,青衫卦师刘皓南指尖拂过门楣上的貔貅刻纹,罗盘在夕阳幽光中微颤。这看似寻常的看宅先生,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每一重飞檐斗拱。
乾位朝阳,坎位临水,巽位藏风——罗盘指针稳稳指向“三元不败”的上佳格局。刘皓南随金不换穿过三重仪门,行至花园时脚步倏停。那方碧波池塘氤氲着异常灵气,水面隐现金芒。更令他心惊的是亭台布局——假山走势、水榭飞檐上的螭吻残纹,竟与北汉降臣卢善衡在汴京的旧宅有七分神似。池底暗流逆向而转,恰似某种镇压邪祟的阵法。
“舍妹近日身子不适,本不该叨扰。”金不换击掌唤人。珠帘后,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在丫鬟搀扶下款步而出。刘皓南凝神审视——眉目清明,裙裾不乱,全然不似中邪之人。
“此地格局虽佳,然‘吉极易藏煞’。”刘皓南指节轻叩石桌,目光扫过西北角藏书楼,“容刘某改日携法器再来细勘。”他心下了然——这府邸藏着未解之谜,此刻不宜打草惊蛇。
子时夜雾如墨汁在御街流淌。刘皓南身着夜行衣潜向金府,忽闻前方百姓惊叫。只见展昭双目赤红如血,巨阙剑狂乱劈砍——正是辽国萨满禁术“血魇咒”!此术蚀人心智,激其心魔。展昭武功本高,入魔后剑风过处青石板迸裂,状若疯魔。刘皓南正欲掐诀暗中阻滞,却见一道流火自天际疾射而下!
那流火竟是一枚通体剔透的玄火古玉诀,拖着烈焰如流星坠下,精准击中展昭后心。清圣之气轰然爆发,刺目清光将御街照得如同白昼。展昭应声倒地——这枚先秦方士所炼辟邪至宝,世上仅存五枚。
“大师兄!对不住啦!”清脆女声自屋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师傅给的这‘玄火古玉诀’就是好用,一下就能让你安静睡会儿!”
刘皓南从暗处现身,盯着地上那枚灵气已散、裂成数片的古玉诀,眼角微抽。
月光下,刘望舒身着玉白色道袍翩然落地,腰束紫金绦,发间东珠簪莹莹生辉——正是刘皓南离家两年的小女儿。她腕间九转玲珑镯叮当作响,那是玉女门长老信物。她拍拍小手,仿佛刚扔出的不是稀世法器,而是颗石子。
“古板老爹!别藏了!”她一眼瞥见刘皓南,刻意加重“师侄”二字,“快出来帮忙抬人,你这‘师侄’沉死了!”
“胡闹!”刘皓南盯着她袖口银线绣的北斗阵图,“此物足以抵挡元婴修士一击,你便如此用了?以你修为,本可以‘清心咒’辅以‘定魂针’……”
“师傅说了,能一下解决的事,绝不用第二下!”刘望舒下巴微扬,语气全然的理所当然,“什么清心咒定魂针,磨磨唧唧,那是你们华山古板一脉的做派!我玉女门的道理,就是天底下最省力的道理!”
她说着又从锦囊掏出把犀角梳——竟是南海鲛人骨所制,顺手梳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我这样多方便。爹,你赶紧的,帮我把他抬回开封府去!难道你真要看你闺女我这小身板累死街头吗?”
刘皓南看着女儿与聂隐娘如出一辙的“理不直气也壮”,哭笑不得上前。这丫头视珍宝如粪土,行事只求效率,华山道统的“俭”与“稳”,算是被她抛诸脑后了。
父女二人扶展昭回开封府。更深露重,御街石板映着泠泠月光。
“师傅让我来看看大师兄,别的闲事一概不管。”刘望舒忽然压低声音,指尖在展昭眉心画了道安神符,金粉瞬间没入肌肤。
刘皓南望着金府方向:“你师父可曾提及金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