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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捉奸戏与惊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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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丰乐楼"的夜宴笙歌正酣,刘皓南端坐席间,全然不知妻子杨排风已易钗荆裙混入乐伎队伍——而一场关乎生死的无声暗战,正在这片温柔乡中悄然展开。

酉时三刻,丰乐楼"醉月轩"内烛火通明。

金不换将杯中琥珀色的"琼酥酒"一饮而尽,拍案笑道:"刘先生,这道'玲珑牡丹鲊'可是官家御赐的配方,丰乐楼三日才做一回!"

刘皓南捏着越窑青瓷杯,目光掠过满桌珍馐。金不换这般殷勤已超出寻常待客之礼——那枚蟠螭玉韘,金府怪疾,这顿价值百两的"接风宴",其间关联绝非巧合。

"公子破费了。"他举杯浅酌,酒液滑过喉间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皂角清气。那味道混在满室龙涎香中几乎难以察觉,可刘皓南太熟悉了——杨排风在樊楼后厨洗涮一日,身上总会带着这种洗净碗碟后的干净气息。

他指尖一颤,酒液在杯中荡出细微涟漪。

不可能。她此刻该在樊楼后厨,与成堆的油腻碗碟为伴。即便收工,也该回客栈歇息,怎会出现在这汴京最奢靡的销金窟?

珠帘"哗啦"轻响,乐伎鱼贯而入。

刘皓南的目光如鹰隼掠过。弹筝的红衣女子指法娴熟,吹箫的绿衫少妇眼波流转,抱阮的黄衣姑娘步履轻盈……他的视线骤然钉在最后那道身影上。

抱着琵琶的女子垂首立于灯影暗处,梳着时兴的"坠马髻",鬓边那朵绢制芍药在烛光下泛着生硬的色泽——显然是临时从哪件旧衣上拆下的饰物。月白襦裙的领口绣着缠枝莲纹,那针脚……

刘皓南的呼吸停滞了。

是"回纹锁边"。杨排风独门的缝法,她说这般缝出的衣领最耐磨,在樊楼后厨劳作一日也不会开线。他见过太多次——在辽国冬夜她为他补裘袍时,在颠沛旅途她缝补行囊时,昨夜灯下她为他补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时。

他看见她执琵琶的左手,虎口处那道浅白疤痕——是当年在天波府学烧火棍时,被灶膛火星溅伤留下的。他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与无数个清晨她为他束发时一般无二。

"排风……"他在心底无声嘶吼,指尖掐进掌心几乎渗血。

金不换浑然未觉,指着乐伎笑道:"先生喜欢哪位?尽管说来。"

刘皓南脑中电光石火。她为何在此?是跟踪?是担忧?是……他不敢深想。此刻最要命的是,她混入的是丰乐楼的乐伎队伍。若被人识破辽国前国师夫人易装潜入,明日汴京城会传出怎样的流言?更可怕的是——金不换若知她身份,会作何联想?

"就那位抱琵琶的姑娘吧。"刘皓南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轻佻七分熟稔,是金不换最乐见的"风月场中人"模样,"刘某素爱琵琶,不知姑娘可擅《凉州曲》?"

杨排风浑身一僵。

她混进乐伎队伍,本是想看看这"没良心的"是否真被纨绔带坏了。谁料刚进雅间,就听见丈夫用那种她从没听过的、带着几分辽地口音的慵懒腔调点曲子。她抬头,正撞上刘皓南的目光——那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沉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在说:别动,信我。

刘皓南已起身离席。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她绣鞋的鞋尖,他在她面前站定,在满堂注视下,那只曾号令千军的手突然攥住她襦裙衣领的右襟,向侧下方一扯——

"刺啦"一声细微的布料撕裂声,衣领被扯开寸许,露出底下中衣的白色边缘。

杨排风瞳孔骤缩。

这个手势——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带着军旅中处理伤患时的果决。十五年前一线天山洞中,她胸口中了毒箭昏迷不醒,醒来时发现衣襟被撕开,伤口处敷着草药。当时他撕开她衣襟的手法,与此刻一模一样。

他在告诉她:有性命之危,跟我走。

"姑娘这琵琶……"刘皓南已低头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模仿着当年辽宫宴席上某位宗室亲王对舞姬的腔调:"这身细皮嫩肉,不知可经得起折腾?"——那话语露骨轻佻,与他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杨排风耳根瞬间通红。这粗野的用词,她在辽宫宴席上听那些贵族对婢女说过!

"先生请自重!"她脱口而出,一半是羞愤,另一半却是惊觉:这根本不是他会说的话!他在演戏,演一场急色的戏!

"自重?"刘皓南低笑,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她陌生的、属于"耶律皓南"的肆意。他忽然用右手食指勾起她下巴——动作生硬直接,不像常年混迹风月场的宋人那般缠绵,倒带着辽地贵族看待奴婢般的理所当然。接着他竟用拇指在她唇上重重抹过,那力道让杨排风险些叫出声。

然后,他用宋话扬声道:"姑娘面善,倒像极了我一位故人……今夜月色正好,不如与刘某'单独'探讨音律?"

满堂哄笑。金不换拍案大笑:"刘先生好眼光!这姑娘是新来的,还未接过客呢!"

杨排风脑中一片空白。她看着丈夫——这个曾在天门阵前号令千军、曾在辽宫大殿执掌朝纲、如今在州桥头为人卜卦谋生的男子,此刻正用一种她完全陌生的姿态,在众目睽睽下"调戏"自己的妻子。

那些动作……生涩、直接、带着辽地贵族特有的粗蛮。他根本不懂宋朝风月场的调情,只能模仿记忆里那些辽国权贵的作派。而这笨拙的模仿,恰恰让她瞬间明白:他在用只有她能懂的方式示警——情况危急,必须立刻脱身。

"公子……"她低下头,将琵琶抱得更紧些,声音里带出恰到好处的颤抖——这倒不必假装,她是真有些发抖,"奴家、奴家只卖艺……"

"刘某出三倍缠头。"刘皓南从袖中摸出锭银子,塞进她手中。指尖相触时,他中指在她掌心极轻地一按——那是当年在辽国,每逢险境他示意她"噤声跟随"的暗号。

杨排风抬眼,终于看清他眼底那抹深藏的焦灼。这不是逢场作戏,是真有危险。她心一横,忽然"哎呀"一声,身子软软向一侧倒去——倒的方向,正是刘皓南怀中。

刘皓南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对金不换笑道:"美人醉矣,最是难得。公子,刘某先告辞了——明日辰时,金府再见。"

"先生慢走慢走!"金不换挤眉弄眼,那副"我懂"的神情全然是个被美色蒙蔽的草包纨绔,"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先生好生快活!"

刘皓南抱着杨排风走下楼梯,刻意模仿着记忆中辽国贵族带妓女出场的作派——手臂环得过于用力,步伐迈得太大,完全不似常逛秦楼楚馆的宋人那般从容。经过丰乐楼大堂时,他甚至还学着那些辽国贵族的模样,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动作生硬得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杨排风被他这番故作亲密的举动惊得身子一颤,却立刻反应过来,配合地将头埋在他颈间,做出一副娇羞模样。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这哪里是寻欢作乐,分明是如临大敌。

走出丰乐楼,夜风扑面而来。刘皓南抱着她穿过熙攘街市,刻意选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路。他记得辽国贵族带妓女回府时,最喜欢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全城都看见自己的"战利品"。于是他也学着那些人的做派,故意放慢脚步,让过往行人都能看清他怀中"猎物"的模样。

这般招摇过市的行径,果然引起了路人的侧目。几个醉汉见状,甚至吹起了口哨,大声调笑道:"这位兄台好艳福!"

刘皓南强忍着不适,学着记忆中那些辽国贵族粗野的笑声,回应道:"今夜定要好好快活快活!"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怀中的杨排风身子一僵——她定是被这粗俗的言语惊到了。

转过三条街,确认无人跟踪后,他迅速拐进一条暗巷,将杨排风放下。

脚一落地,杨排风立刻揪住他衣襟,声音压得极低:"回去再跟你算账!"她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口,"先离开这里。"

刘皓南会意,牵起她的手,快步穿过纵横交错的巷弄。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回到客栈房间,关上门窗,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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