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张强提供的信息,沈洛很轻松的查到顾风星的住处和公司。他依旧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我开始自己学着做饭,每天在你公司楼下等你,把保温桶递给你;你加班到深夜,我就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不打扰你,只是想确认你安全;我知道你对花粉过敏,我车里、租的房子里,从来不敢放任何鲜花。”
可顾风星的态度始终没有软化。每次见到他,开口只有一句话:“民宿那晚到底是不是你?你说实话。” 沈洛要么岔开话题,要么硬着头皮否认,从来不敢正面回应。“你见我一直不承认,语气越来越冷,最后跟我说:‘沈洛,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彻底从你眼前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沈洛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就是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我最后的防线。我慌不择路,才想到了伪造证据这条路。” 他的声音里全是自嘲,“我伪造了我妈的急诊记录,连日期、科室都反复核对;我剪辑了当时去民宿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花高价请技术团队调整光影、拼接画面,只为了让视频看起来像是有陌生人出现;我甚至专门跑回了那座高山民宿,预支了半年的合作分成,让工作人员统一口径,编造了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陌生男生’的谎言。”
“我以为,只要把谎话说得足够逼真,你就会相信那晚的事是个误会,就不会再逼我,就会留在这座城市,我就能继续守着你。” 他哽咽着,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可我没想到,我的谎言,反而对你造成了更深的伤害。我到最后才明白,你要的从来不是我的讨好和补偿,不是我笨拙的付出,只是一句坦诚的承认,一个迟了太久的真相。”
沈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风星的侧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哀求:“风星,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伤害了你,欺骗了你,逼走了林溪,还编造谎言掩盖自己的罪行,我卑劣又自私。可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从大一在 302 宿舍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是真的;我追来这座城市的决心是真的,想对你好的心思也是真的。只有那晚的糊涂,和后来为了留住你而说的所有谎言,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们之间也再也回不去了。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些,我不想再骗你,也不想再骗我自己。”
“无论你想怎么对我,骂我、打我、报警,我都认。” 沈洛的目光紧紧锁着顾风星,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欠你的,我该还。”
茶室里再次陷入死寂,连挂钟的 “滴答” 声都变得格外清晰。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疏离的影子。
顾风星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沈洛。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他静静地看着沈洛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悔恨,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洛以为自己会在这份沉默里窒息,顾风星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沈洛,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否认的那天起,我就差不多确定是你了。我找你要真相,不是为了报复,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