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的沉默还在蔓延,挂钟的 “滴答” 声像是敲在人心上,把过往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沈洛喉结又滚了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诉说,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偏执与煎熬,终于要全盘托出。
“毕业之后,你去了实习公司上班,我去了自家公司上班,但住得不算远,你也没拒绝我偶尔的照拂。” 沈洛的目光依旧锁在顾风星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工作上,你遇到搞不定的甲方、啃不动的难项目,我都知道然后就会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你疏通,怕你在工作上受委屈。生活里,你还是像大学时一样不擅长打理自己,我就定期帮你囤好常用的日用品和胃药,知道你加班多,也会偶尔让家里保姆做些养胃的点心给你送过去。”
他知道顾风星心里还装着民宿那晚的阴影,也清楚顾风星只把他当最好的朋友,所以告白后被拒绝了,沈洛也不敢越界,只敢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方式留在他身边。“你其实也知道我对你好,对吧?有时候你会主动跟我说工作上的烦心事,会把喜欢的零食分我一半,甚至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笨拙地给我煮粥。” 沈洛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我一直这样好下去,等你彻底走出阴影,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心意,我再和你告白,要你接受我,然后我也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把民宿那晚的事告诉你,求你的原谅。我想着到时候我俩在一起了,这事应该不算事,你会原谅我。”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你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但是你确开始疏远我,我当时想说不定你对我也上心了,我在等你发现自己的内心,但是和你保持距离我做不到。所以我特意要张强组织大家一起打篮球。” 沈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自责,“没想到场上抢篮板的时候,你没站稳,往后倒的时候我没来得及扶住你,你狠狠崴了脚。”
沈洛冲过去的时候,顾风星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当即背起顾风星往医院跑,拍了片确诊是韧带撕裂,需要静养一个月。之后的日子,他每天有时间就来照顾顾风星的饮食起居。“我自己不会做饭,就每天让家里的保姆做好消肿的汤和清淡的饭菜,装在保温桶里送过来;帮你换药的时候,我查了好几种护理方法,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你;你不能下床,我就帮你收拾房间、倒垃圾,把所有琐碎的事都包了下来。你开始行动不方便的时候,晚上我就睡在你客厅的沙发上,只要你夜里有一点动静,我就能立刻醒过来。”
也是在这段日夜相伴的照顾里,顾风星心里的疑虑开始生根发芽。“你经常做噩梦,夜里会突然惊醒,浑身是汗,嘴里含糊地喊着‘雪松味’‘别过来’。有一次我帮你擦汗的时候,你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迷茫,直直地看着我问:‘沈洛,民宿那晚…… 是不是你?’”
那一刻,沈洛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他看着顾风星那双盛满怀疑的眼睛,心脏像被重锤砸中,疼得无法呼吸。“我慌了,风星,我太怕了。我怕你真的记起来了,怕你恨我,怕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牵绊都消失。” 他下意识地甩开了顾风星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却硬撑着否认:“你胡说什么呢?那晚我家有事,走得急,第二天找我朋友来阿凯照顾你的,你肯定是记错了。”
顾风星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慢慢缩回了手,没再追问,只是翻过身,背对着他,用沉默将自己包裹起来。那之后,他没再提过这件事,也没拒绝沈洛的照顾 —— 毕竟当时他行动不便,确实需要人帮忙。
直到顾风星的脚彻底好了,能正常走路上班,冷战才真正开始。“你脚好后,给我发了消息说感谢照顾,后续无需联系,突然就不跟我说一句话了,我送过去的饭菜,你要么让我直接拿走,要么就放在门口直到放凉;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给你打电话,你直接拉黑;在楼下碰到,你也会绕着走,眼神里的疏离像冰一样凉。” 沈洛的肩膀微微颤抖,“我知道你在等我承认,可我就是不敢。我只能每天把饭放在你门口,然后默默离开,看着你把饭菜原封不动地倒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几个月,沈洛没敢再主动找顾风星,却一直偷偷关注着他的近况,直到从室友口中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那时候你公司部门要解散,你换岗没成功;我当时你气突然冷战,所以要人把房子收回来,你应该不知道,你租的那套房子其实是我的,我当时想的是遇到这么多困难,我来帮你,你会不会消气,但是你拒绝了我的帮助。后续你找了很久的房子都没找到合适的;在本地投了几百份简历,要么不合适要么没回音。后来你投了南方一座城市的公司,居然顺利拿到了 offer。”
沈洛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无力,“我一直想和你好好沟通,想弥补你。但是你把要走的事告诉了另外两个室友,唯独没跟我说。是张强觉得不对劲,偷偷跟我说的,还劝我跟你好好谈谈。我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走。”
他当时疯了一样想联系顾风星,可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去,连去他楼下等都等不到人。“我没敢耽误,当天就收拾了最简单的行李,买了最早一班去南方的机票赶了过来。我想,只要能找到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