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拉锯式的疏离持续了半个月。顾风星以为自己能慢慢习惯没有沈洛围绕的生活,可事实却是,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沈洛 —— 食堂里看到糖醋排骨,会下意识抬头扫一眼往日沈洛常坐的位置;加班到深夜,会习惯性摸出手机想找个人吐槽,手指悬在屏幕上才想起两人早已不再频繁联系;甚至看到宿舍里沈洛之前送他的绿植叶片蔫了,他也会默默找来喷壶浇水,动作自然得像以前一样。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顾风星下班时没带伞,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在公司楼下的屋檐下,眉头紧锁,掏出手机想叫车,却发现电量早已耗尽自动关机。来往车流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窜,他却没像寻常人那样缩起肩膀,只是挺直脊背,盯着雨幕盘算着等雨势小些再走。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停在了他头顶。熟悉的雪松味裹挟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顾风星猛地抬头,撞进沈洛深邃的眼眸里。
“怎么不带伞?” 沈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还是下意识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左肩很快被雨水打湿,深色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顾风星愣了愣,喉咙发紧,半天没说话。他没想到沈洛会来,更没想到自己狼狈时,第一个出现的还是他。他攥了攥空着的手,指尖泛白,没像之前那样下意识躲开,只是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 沈洛的语气很平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天他一直悄悄留意着顾风星的下班时间,今晚看到天气预报说有暴雨,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绕路来了公司楼下。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不算宽,却隔着一拳左右的微妙距离。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掩盖了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顾风星看着沈洛被打湿的肩膀,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愧疚,抬手想把伞往沈洛那边推:“伞挪过去点,你都湿了。”
“没事。” 沈洛摇摇头,脚步没停,“快走吧,雨越下越大。”
回到宿舍时,两人的外套和裤脚都湿了大半。顾风星刚要转身找毛巾,就被沈洛按住了胳膊:“你先洗澡,别着凉。我这儿有干净衣服,你先换上。”
还是那件带着雪松味的外套,顾风星接过时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暖意驱散了寒意,可他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 想起以前无数次沈洛在他需要时出现,想起告白后自己刻意的躲避,想起刚才雨里沈洛护着他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等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沈洛正坐在书桌前,帮他擦拭淋湿的背包,手边还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包感冒药:“刚淋了雨,把药吃了,预防感冒。”
顾风星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道刻意筑起的防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看着沈洛认真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沈洛,没必要这样。”
沈洛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生病。”
“我不是说这个。” 顾风星攥紧了水杯,语气复杂,“告白的事,我不是讨厌你,只是……”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民宿那晚的事 —— 那是他心底的疤,绝不会轻易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沈洛。他换了种说法:“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也接受不了。我们一直是兄弟,这样挺好的。”
沈洛猛地转过身,眼里带着明显的受伤,却没反驳,只是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无奈:“在你眼里,我们就只能是兄弟?”
“是。” 顾风星避开他的目光,硬着心肠说道。可话一出口,心里却莫名一阵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