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答辩结束的聚餐闹到很晚,包厢里的啤酒泡沫和笑声混在一起,透着股散场前的热烈。顾风星被几个同窗围着敬酒,刚端起杯子,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
沈洛站在他身侧,替他挡掉酒杯,笑着对众人摆手:“他明天要交实习总结,我替他喝。” 话音未落,就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清晰。顾风星愣在原地,看着沈洛一杯接一杯替他挡酒,鼻尖莫名发酸 ——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太让人心安,却也让他隐隐有些慌乱。
散场时,沈洛喝得脚步发虚,却还是坚持要送顾风星回宿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顾风星扶着沈洛的胳膊,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酒气混合着雪松味的气息,和露营时那件外套的味道一样,让他下意识依赖。
走到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沈洛突然停下脚步,挣脱开顾风星的手,转过身看着他。醉意让他的眼神格外亮,带着平时没有的直白和灼热:“风星,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风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莫名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说。”
“我喜欢你。” 沈洛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顾风星耳边,“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从大一第一次见你笑,我就喜欢了。”
顾风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脚都变得冰凉。民宿那晚的阴影突然窜出来,和沈洛温柔的陪伴、替他挡酒的样子搅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 他从来没想过,沈洛对他的好,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思。
他对同性感情的抗拒,对那晚屈辱的恐惧,还有对沈洛莫名的依赖和好感,瞬间拧成一团,让他只想逃跑。
“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风星猛地低下头,避开沈洛的视线,声音都在发颤,“沈洛,你喝多了,胡说八道呢。我们是兄弟,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不等沈洛回应,转身就往宿舍跑,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倒。沈洛站在原地,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抬手抹了把脸,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那晚之后,顾风星彻底乱了。他开始刻意避开沈洛。
以前两人总一起去食堂吃饭,现在顾风星要么提前去,要么等沈洛走了再去;沈洛找他去图书馆,他就找借口说 “要和同事对接工作”;甚至在宿舍里,他也尽量待在自己的书桌前,避免和沈洛有眼神接触,更别说肢体触碰 —— 沈洛的告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藏在心底的恐惧,让他连之前慢慢淡化的对同性的抗拒,都重新冒了出来。
他不是讨厌沈洛,恰恰相反,他知道自己对沈洛有好感。露营时的安心,被替挡酒时的感动,还有平时无处不在的依赖,都是真的。可这份好感,一旦被定义为 “爱情”,就被恐惧裹上了坚硬的壳 —— 他怕自己再次陷入无法掌控的境地,更怕这段超出友谊的关系,会毁掉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