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它似乎明白了这种温和的震动没有恶意,放松下来,甚至主动用脑袋去蹭空气——那里是摄像头对准的方向,也是程序设定中周承影“手”的位置。
“它……软吗?”
承影问。
他只能通过陈墨的描述和有限的传感器数据来“感受”。
“很软。”
陈墨蹲在影子旁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猫咪的毛,“耳朵后面最软,肚子也是,但肚子不能随便摸。”
“它会咬你——”
“轻轻的,不疼,像是警告。”
光芒闪烁。
像在笑。
“想……”
“真的摸到。”
“很快,陈墨承诺,“很快。”
普罗米修斯计划有了突破性进展。
陈墨在模拟神经网络中成功实现了基础触觉反馈,不是简单的震动和温感,而是精细的纹理识别。
粗糙与光滑。
柔软与坚硬。
湿润与干燥。
他用自己的手做实验。
将传感器贴在手心,记录触摸不同物体时的神经信号模式,然后尝试在模拟网络中复现。
那天晚上。
他给承影“看”了一组数据。
那是他触摸羊毛围巾、玻璃杯、木桌、水、冰,以及自己的脸时的神经信号图谱。
“这是触觉的语言。”
陈墨说,每一种感觉,都是神经元以特定频率和序列在‘说话’。”
“如果我们能读懂这种语言,就能编写出对应的‘翻译程序’,让机械传感器产生的信号,被你的意识识别为‘触摸’。”
光芒专注地闪烁着。
像学生在认真听课。
“你能……再‘说’一次吗?”
周承影问,“那个……你摸自己脸的数据。”
陈墨重新调出那组数据。
那是他指尖触碰自己脸颊时的记录,温度感(约35摄氏度),轻微的弹性反馈,皮肤纹理的细微凹凸感。
还有……某种难以量化的“自我触碰”的特殊信号。
“这是什么感觉?”承影问。
陈墨想了想,“是……活着的感觉。”
“知道这个身体是自己的,知道触碰者和被触碰者是同一个存在,有安全感,归属感。”
光芒变成柔和的淡金色。
“想感觉。”
周承影停顿了一下,“想感觉你,也想感觉……我自己。”
陈墨看着那些数据。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
他调出另一组文件,那是承影过去身体的扫描数据,从军籍档案里找到的:身高、体重、骨骼结构、肌肉分布。
甚至包括指纹和掌纹。
“如果。”
他慢慢说,“我按照这个数据,为你制造一个身体,外形和你以前一样,触觉系统基于这些神经信号图谱。”
“当你‘进入’那个身体,触摸自己的脸时,你会得到和这组数据一样的反馈。”
“那么,那个身体会不会……真的感觉像是‘你’?”
光芒静止了。
完全静止。
像时间凝固。
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脉冲,像超新星爆发,整个容器被染成灿烂的金白色。
警报器瞬间响起——
能量过载!
量子态不稳定!
陈墨慌忙调整参数。
注入稳定剂。
“承影,冷静!深呼吸——不对,我是说,稳定意识!……别太激动!”
脉冲渐渐平复。
但光芒依然明亮。
像永不熄灭的星。
“可以吗?”承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电子失真,是真正的情绪波动,“真的可以吗?”
“可以。”
陈墨肯定地说,“需要时间,很多时间,可能几年,但理论上可以……我们会一起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