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
周承影开始能“看见”了。
不是通过机甲传感器那种战术视角,而是通过实验室里的摄像头。
陈墨编写了一个程序。
将摄像头捕捉的画面简化、降噪,转换成承影目前能够处理的视觉数据流。
分辨率很低。
像早期的8位机游戏画面,色彩也只有256色,但足够了。
周承影第一次“看见”实验室的场景时,光芒剧烈波动,触发了过载警报。
“慢点,别急。”
陈墨调整着输入参数,“这是窗户,这是控制台,这是椅子……这是我。”
摄像头转向陈墨。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毛衣,头发比一年前长了些,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很明显。
他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
笑了笑——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可能看起来很疲惫,赶紧调整了一下,想让笑容更明亮些。
光芒稳定下来。
变成一种柔和的淡蓝色。
“你瘦了。”
周承影说。
陈墨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可能最近比较忙。”
“白头发……好看。”
陈墨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
左边镜腿,三次。
他感觉到脸上发烫。
像个被夸奖的少年。
那天下午,周承影通过摄像头“看着”陈墨工作,看他翻阅论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看他给小猫添粮,蹲下来抚摸猫咪的后背。
看他偶尔走神。
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傍晚时分。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
陈墨把摄像头转向窗户。
“看,今天的晚霞。”
光芒轻轻闪烁。
像温柔的呼吸。
“像……”
“你实验室那次。”承影说。
陈墨回忆了一下,“哪次?”
“三年前……八月,你做一个新实验,失败了几十次,那天傍晚,你趴在桌子上,说想放弃。”
“我拉你到窗边。”
“那天晚霞也是这个颜色,我说……你看,天空失败了这么多次,每天还是敢拿出新颜色。”
陈墨想起来了。
那是他博士毕业后第一个独立课题,连续失败了两个月,那天他情绪崩溃,是承影笨拙地安慰他。
说了那么一句有点傻。
但莫名感动他的话。
“你还记得。”
“记得,”周承影的声音很轻,“记得你哭的样子,记得你说‘科学真难’,记得你后来还是继续做实验。”
“做到凌晨四点。”
“然后成功了。”
陈墨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
“科学真难。”
“但更难的是……”
“没有你之后的日子。”
沉默。
然后光芒变成了温暖的橙色。
像晚霞最后的余晖。
“我在。”
承影说。
“一直在。”
*
第三个月。
周承影第一次“触碰”了小猫。
不是真的触碰——陈墨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力反馈系统,连接到小猫戴的项圈上。
当周承影的“意识”通过程序“伸手”时,项圈会发出轻微的震动和温感,模拟被抚摸的感觉。
小猫起初吓了一跳。
竖起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