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谦易推开窗户,淡淡的桂花香随着热浪飘进病房。
他背对着他们,双手搭在窗扇滑轨上,迟迟未回头,留给景礼足够的空间。
无端显得落寞。
景礼看着他的背影懊恼完只剩内疚,把个人的坏情绪带给恋人是感情里最大的忌讳。
时简朝他哥不停地挤眉弄眼,这是怎么了,他哥怎么会对席老师是这个态度?
景老板可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性子温和。
养弟千日,用在一时。
虽然时简不明白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人脸色是他的本能:“哥,席老师。”
两人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林老师前面说要回家处理点事,让你们不用担心。”
“不过应格还在店里,我得回去看看他。”
这话也就忽悠一下席谦易,应格就刚开始操作收银系统不熟练,其他的时候跟在自己家一样如鱼得水,根本不用时简操心。
平时应格爸妈偶尔出差去了,他都是在景礼家留宿和时简一起睡。
“辛苦席老师帮我照顾一下哥哥,我晚点做好饭再过来。”时简难得麻烦外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席谦易点点头,眼睛却是看着景礼:“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景礼怎么会不明白这是时简特意给两人腾出地方,嗯了一声后叮嘱道:“你去餐馆点几个菜,不要开火了。”
“好。”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景礼眼神放空,无措地扣着指尖的倒刺,惨白的唇瓣被硬生生咬出血红。
他不敢抬头去看席谦易,明明半个小时前两个人还在因为感情步入新的阶段而喜悦。
席谦易三两步跨过来,步子迈得极大,真到人面前了又只轻轻用指腹碰了碰景礼的脸颊,等景礼松开牙齿了他才说:“千千,如果我哪里做的让你不舒服了,可以告诉我吗?千千。”
“千千?”第一句‘千千’景礼还以为是什么方言语气词,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景礼才觉得不对。
席谦易半蹲下身子与躺在病床上的景礼平视:“我不知道你的小名,总觉得称呼你景礼太过生疏。”
他一直以为景礼的全名是时景礼,见检查单上只单单写着景礼两个字,才想到或许兄弟俩一个是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那之前他每一句藏着私心的“景礼”,刻意省去的姓,都没有真正表达出它真正的含义。
“千千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小名,我想,等我知道你的小名后交换称呼。”席谦易说着说着手又不自觉地想去触碰景礼裸露在外的肌肤,竭力控制,颈侧筋脉贲张。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遗憾他那些自己未曾参与过的时光,席谦易也不免落俗。
把两个人的小名交换使用,就像从小两个人在同一个时空互相陪伴长大,而每一声家人对彼此小名的呼唤,都是在缩短那些还未见面的时间,直至相遇。
烙上对方的印记。
景礼呆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半晌都没回答他的话。
“是不是太快了?还,还是你不喜欢我这样。”席谦易深呼一口气,像遇到难题的好学生,定要把解题思路问个清楚。
“不是,都不是。”景礼眼珠转动,像橱窗里精致的漂亮木偶(战损版)。
他隐约察觉到席谦易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斯文有礼,在堪称霸道地推进他们的每一步发展。
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
景礼在心里问。
“我没有什么小名,爷爷奶奶去世的早,更小的时候我都没什么记忆了。”景礼这话倒不是在骗他,这几年他的记忆力逐渐衰退,很多重要却没有反复回忆的记忆碎片都开始消散。
景礼都做好他接着问的准备了,比如那父母呢?其他人呢?
茉莉花香和淡淡的酒味完美融合,现在又夹杂着浓重的中草药苦味。
席谦易小心地避开景礼的伤口,手臂收拢把他上半身全部嵌进自己怀里,体温隔着薄薄的两层衣物传递。
两颗心脏在此刻同频。
“没有小名我们就慢慢想一个。”哄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真诚,“我们有的是时间,宝贝。”
“我知道景礼是个很厉害的大人,但是以后厉害的景礼能不能放松一点,允许自己被关心,好吗?”
温热的呼吸洒在景礼的耳后,红的却是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