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承包医院食堂外送的商家推着流动餐车在每一层的电梯口准时供应,冷冷清清的住院部一下被浓郁的饭菜香充斥。
时简把挂在床尾的专用小餐桌支在床上,几道清淡的小炒菜依次拆开摆放占据了大半空间,剩下一个不锈钢保温桶被他拎在手上不知如何下桶。
“放床头吧。”景礼一开始以为里面装的是米饭,等时简放稳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鼻,炖得软烂的膀蹄肉切成小块和玉米一起漂浮在奶白的汤里,两根大骨头份量十足,一看就知道不是小餐馆能买到的。
“哟,你把人家大堂经理都舀来了?”景礼揶揄笑道。
时简汗颜,都是一条街上的店铺,他去点菜的时候王叔正好在门口择豆角,听到景礼受伤了,把明天拿来当汤底的骨头现场就给炖了,怕时间来不及,还用上了高压锅。
景礼若有所思,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叔的近况,琢磨着给他回个什么礼。
人和人相处点点滴滴都有来有回虽然客套,但能长久。
“席老师人呢?回去了?”时简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席谦易人。
话音刚落,席谦易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他换了套烟灰色休闲运动套装,额间发丝带着点水汽,看起来是急急忙忙回去洗了个澡。
病床附近的桌子上都摆满了,他只好在电视下面的茶几上把奶茶拆开,念了几个奶茶的名字,问:“景礼你想喝哪杯?我是看了网上大家的推荐,买了热门的几个,还有杯鲜榨西瓜汁。”
时简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景礼,他哥确实不爱喝奶茶,但是没事就喜欢榨点果汁,搞点酸梅汤解解暑。
但问题是席谦易怎么知道的?
“那剩下的小简你就带回去和应格喝吧,我给应格爸爸打过电话了,今晚他和你一起睡店里,你哥这边我来照顾。”席谦易的语气不是商量。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兄弟俩心思各异,景礼避开时简投过来的目光。
“不了吧席老师,太麻烦你了,我能照顾好哥哥的。”如果是以前,不用时简开口他哥就会提前婉拒,时简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这是他最近第二次对此感到疑惑了,但是他毕竟还小,没想过他哥和席老师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只当席老师人善。
“明天是礼拜一,而且刚刚收到消息,明早学校要开全体师生大会,你回家好好休息,安心上学。”
这学期刚开学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学校很重视明天的全体师生大会,把刚刚结束竞赛得奖的几个学生都安排了演讲,要正一正学校的流言蜚语。
况且就算不提私心,只是普通的学生家长,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席谦易和时简都等着这个房间里能做决定的人做决定,景礼这才不得不点头应声:“就这样吧,先吃饭。”
饶是时简再不愿意,等他们吃完饭,席谦易就开始催促他回家了:“趁着天还亮赶快回去,今晚就不要营业了,回去锁好门窗,洗漱完不要熬夜早点睡觉。”
他又补了一句:“有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时简听得一阵恍惚,难道他哥和席老师互换身体了?营不营业这不应该是席老师来安排的吧…
等人带着大包小包坐上出租车了都还没回过神。
“你这样会吓到小简的。”景礼倒是没有觉得席谦易管得太多,“你对我们太上心了。”
一个成绩不算好的学生被老师这样照顾,万一哪里表现不好,心里负担会很重。
席谦易把袋子里洗干净的睡衣抖开拿衣架挂好才转过身看着景礼:“可是我在追你,你让我对你们不要太上心,我怎么做得到啊宝贝。”
搞文学的不应该很内敛吗?怎么出了这样一个,一个,那个词景礼说不出口,呼了口气,身子无奈往后靠,用手掌捂住眼睛:“别,别这样叫我。”
偏偏席老师这个人比较勤学好问,走过来俯下身拉开景礼的手,凑近了问:“是不喜欢我叫你宝贝,还是不喜欢宝贝?”
白皙的手腕被肤色稍深一点的另一只手紧紧圈住,肌肤相连的部分烫得惊人。
景礼避无可避,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不喜欢,只是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心里在想为什么都是第一次恋爱他席谦易就能这么得心应手信手拈来行轻车熟路行云流水。
席谦易闷笑了一声,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我爷爷教过我一句话,对象就在那里,谁有本事就是谁的。所以在千千没有答应我的日子里,我是一刻都不敢懈怠。”
话说的轻巧,但凡陆守安在这里高低得骂一句“装货”,也不知道谁大早上着急忙慌地问怎么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