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那只手，一点一点，从深渊里浮上来。

睁开眼。

胸口传来阵阵钝痛。我知道那是□□在恢复，那种酸胀感，熟悉的，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眼前还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但我看见了——我的手被握着。

握得很紧。

我微微侧头。

卓诺坐在床边。

暗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落在肩上，落在手臂上。她低着头，看不见脸，只看得见那一片暗红的发。她的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但我看见她眼下的青黑。

很重。重得像很久没睡过。

我动了动手指。

她立刻惊醒。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的眼睛。里面有疲惫，有刚刚醒来的迷茫，还有别的什么——她收得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是一瞬间，那点东西就没了，又变成平时那样，平静的，冷的。

“醒了？”她问。

声音有点哑。

我“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

我也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手还握着。

没有松开。

窗外，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地上。屋里很暗，只有那一缕光。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能是还在做梦。

可能是还没彻底醒过来。

但我知道那只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