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想开口说话，才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她没出声，只是喉咙动了动。

卓诺看见了。

她伸手拿起床边小几上的碗，递到苗洛唇边。碗里的水还温着，是她一直备着的。

苗洛低头，就着碗沿喝了几口。

温水润过喉咙，那点刺痛感慢慢消下去。

她抬起头，卓诺已经把碗放回去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在地上慢慢移动，从门口挪到墙角。

卓诺先开口。

“我知道你想从芷桠的死里走出来。”她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几天你受的伤太多了。”

苗洛看着她。

卓诺没看她。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苗洛的那只手。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人就没了。

“我们不去管那些事了。”卓诺说，“好吗？”

苗洛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她的眼睛很黑，很平，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总是会有人要去的。”她说。

卓诺抬起头，看着她。

苗洛也看着她。

“我们死不了。”苗洛说，“何不让我们来做？”

卓诺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又怎样？”

“总会有人发现的。”苗洛说，“那个什么教的事，那些孩子的事。总会有人发现，总会有人去管。”

卓诺看着她。

“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

“万一没有呢？”

卓诺没说话。

苗洛继续说：“我们活得久。比所有人都久。这种事，总会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