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梦里全是碎片。一片一片，断断续续，像被人撕碎的画卷，在我眼前飘过，又抓不住。

我记得最深的那一幕——我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不是阿嬷。那女人身上有仙气，淡淡的，缭绕在她周身。她低头看着我，眉眼温柔，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下一秒，她手里多了一把刀，直直朝我心口刺来。

我没有躲。

也躲不开。

刀刺进去的那一刻，没有疼，只有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然后画面碎了。

再睁眼，是那天的雪。

芷桠躺在我怀里，银白的皮毛被血染红。她的眼睛还看着我，琥珀色的，亮亮的，像在说“别怕”。可那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喊她，喊不出声。

雪越下越大，把我埋进去。

画面又碎了。

这次是阿嬷。

阿嬷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边放着针线篮。她抬起头，看着我，笑着招手。

“洛儿，过来。”

我走过去，走过去，可怎么也走不到她面前。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阵风，散了。

然后是更多。

那些死在我面前的人，那些我想救却救不了的，那些被我遗忘的、记住的、不愿想起的。

一个接一个，从我眼前走过。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走远。

这是走马灯吗？

人死之前，都会看到这些吗？

我想。

那就这样吧。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我。

很暖。

不像梦里的那些手，冰的、冷的、抓不住的。这只手是暖的，实实在在的，把我从黑暗里往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