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呢?”晏寒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堂内的嘈杂。
“扔了。”卫铿硬邦邦地说,“男人戴那玩意儿像什么话。”
晏寒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
卫铿警觉地想退,可晏寒声动作更快——他没碰盖头,而是直接握住了卫铿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很大。
“晏寒声手掌宽大,指腹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每次握住谢止纤细的手腕时,都像轻易就能折断……”
原著描写又跳出来了。
卫铿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试图抽手,可晏寒声握得很紧。
“吉时到了。”晏寒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拜堂。”
“拜什么堂?”卫铿咬牙,“晏少主,咱们打个商量,这婚别结了行不行?你看我,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还是个男的,你娶回去干嘛?摆着看?你家缺花瓶?”
满堂宾客:“……”
晏寒声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谢家既已送你过来,”他手上力道加重,几乎是把卫铿往身边带了一步,“便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可我不想嫁!”卫铿声音提高,因为情绪激动,鼻腔开始发酸。
糟了!
他脸色一变,拼命瞪眼。不能哭!绝对不能!这他妈可是在拜堂!
可这破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眼泪迅速在眼眶里积聚,视线开始模糊。
晏寒声显然察觉到了。他看着卫铿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眼睫,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松了些,拇指指腹擦过他腕骨。
就这一个触碰——
卫铿浑身一颤。
像过电一样,细密的麻痒感从被碰到的地方炸开,瞬间蔓延到全身。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脸颊也泛起薄红。
更要命的是,眼泪憋不住了。
啪嗒。
一颗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卫铿气得要死,可越气眼泪流得越凶。他一边粗鲁地用手背抹脸,一边咬牙切齿:“看、看什么看!老子这是……这是被香熏的!”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软得毫无气势。
满堂寂静。
宾客们表情精彩纷呈——这谢家庶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哭得梨花带雨,还自称“老子”?
晏寒声看着他那张湿漉漉的脸,和明明在流泪却写满“老子不服”的眼睛,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抬手,用指腹擦过卫铿的眼角,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莫名专注。
“哭什么。”他声音低了些,“又没说不让你说话。”
卫铿一愣。
“但婚必须结。”晏寒声收回手,转向司仪,“继续。”
“一拜天地——”
卫铿被晏寒声按着肩膀转了个方向,对着门外青天,不情不愿地弯了下腰。
“二拜高堂——”
这次是对着晏庄主。老头儿脸色铁青,但还是受了礼。
“夫妻对拜——”
卫铿盯着晏寒声,没动。
晏寒声也没催,只是看着他。
两人僵持着。
堂内气氛凝滞。
忽然,一声轻笑传来。
是江独夜。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处,红衣晃眼,桃花眼弯着:“晏少主,新娘子不愿意,何必强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