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铿刚恢复意识,就被震耳欲聋的唢呐声炸懵了。
眼前一片刺目的红——红绸、红灯笼、红喜字,满屋子晃得人眼晕。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
“等等,这什么玩意儿?”他一把扯开衣襟,里头是同样红色的里衣,绣着交颈鸳鸯,针脚细密。
记忆碎片轰然砸下。
《梅间债》。一本男男NP耽美武侠。主角受谢止,今天要“嫁”给悬镜山庄少主晏寒声做……妾?不对,这世界管这叫“侧君”。
而他卫铿,二十三岁钢铁直男,昨天还在拳馆里跟兄弟吹牛逼说要找个前凸后翘的辣妹,现在——
“公子!吉时快到了,您快把盖头盖上!”一个侍女捧着红盖头急匆匆跑进来。
卫铿盯着那玩意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书什么三观?!男的跟男的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结婚?!不对,这他妈叫纳妾!还侧君?!侧他大爷!
“我不戴。”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梳妆台。
“公子,您别闹了……”侍女快哭了,“庄主说了,今日您若不肯上轿,就把您娘亲的牌位从祠堂请出去……”
卫铿太阳穴突突地跳。记忆里,原主的生母是个早逝的丫鬟,牌位能进祠堂已是嫡母“开恩”。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唢呐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鞭炮和宾客的喧哗。
“行。”卫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嫁。”
但他紧接着补了一句:“盖头不戴,这玩意儿是给新娘子用的,老子是男的。”
侍女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张绷紧的、明明精致却透着戾气的脸,没敢反驳。
悬镜山庄,喜堂。
卫铿一身红衣走进去时,满堂宾客都静了一瞬。
无他,太扎眼了。
别人成亲都是羞答答蒙着盖头,这位倒好,红盖头攥在手里,跟拎块抹布似的。一张脸素着,没上妆,眉眼间全是不耐烦,走路姿势更是大开大合,半点没有新嫁娘的娇态。
可偏偏……
他长得实在太好了。
红衣衬得肤色雪白,眼尾天然带着点下垂的弧度,看人时自带三分无辜。嘴唇紧抿着,唇色很淡,像初春的樱花。
——如果忽略他此刻“老子要砸场子”的表情的话。
“这就是谢家那个庶子?”
“长得倒是……啧,难怪晏少主要收房。”
“收房?我听说晏少主原本是要退婚的,不知道怎么又改主意了……”
窃窃私语声入耳,卫铿全当放屁。他目光扫过喜堂,正上方坐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晏庄主。旁边……
他的视线定格在左侧首位。
那里坐着个穿月白衣衫的男人,温润如玉,唇角含笑,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感受到卫铿的视线,他抬眼,微微一笑。
沈见微。
书里那个“温柔神医”攻。
卫铿脑子里瞬间闪过原著描写——“沈见微手指修长,握惯银针,亦擅抚琴。那双手在谢止身上流连时,总能带起阵阵战栗……”
战栗你妹! 卫铿内心咆哮,这什么破书!能不能写点阳间内容?!
他立刻移开视线,结果又撞上另一道目光。
右侧靠窗的位置,倚着个红衣男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眉目妖冶,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在空中翻转,又稳稳落回掌心。
江独夜。
邪教教主,书里最疯批的那个攻。
原著描述立刻弹幕般滚过脑海——“江独夜精力过人,每每将谢止折腾得哭求不止,却又不肯放过……”
精力过人?! 卫铿差点当场骂出声,这作者是不是对男的能力有什么误解?!一晚上七次?!那不早废了?!
他感觉自己的直男灵魂正在颤抖。
“新人上前——”司仪拖长声音。
卫铿站着没动。
满堂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坐在主位的晏庄主皱眉,看了眼身旁。
一道身影从侧门走进来。
鸦青色劲装,身形挺拔,眉眼冷峻。正是今日的“新郎官”,晏寒声。
他走到卫铿面前,垂眸看他。
两人距离很近。卫铿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这身高差让他不得不抬头,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