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这样，就该让杨澜替她过来。

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冷沉。钟虞无意识地咬了咬唇，客气而礼貌地说：“谢谢你，宋小姐。”

“……”

宋攸扯起唇角，冷淡而讥讽地刺了一句：“钟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钟虞脸色更加苍白，垂落在肩上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塌着腰，脊背嶙峋。

她的声音很低：“……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宋攸一顿，移开视线，仿佛不屑看她，抬手先将桌上的感冒药推过去。

“……先把药吃了。”她语气平静。

“好。”钟虞低头扯下口罩，双颊和鼻尖泛起病气的淡红，面容像芙蓉花似的粉白，双眸盈润，很有些病美人的脆弱感。

秘书呼吸一窒。

钟钟钟虞？

她和宋总居然认识！

宋攸一手伸进兜里，却见钟虞眼睛都不眨一下，仰头就把药吞了下去。

她怔了怔，把掌心里的蜜饯放回去。

以前吃药都要哄着捧着，现在做事这么利索了。

好像没有自己在身边，钟虞的日子也能过得也不痒不痛的。

宋攸自嘲似的哼笑一声。

“宋小姐，这些药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吧。”钟虞伴着水吞下药，鼓起勇气开口。

“不用。”

钟虞语气坚定：“要还的。”

她已经亏欠宋攸太多，实在不想再欠。欠钱总比欠人情好，人情债太难还清。

宋攸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就这么想和我两清？”

钟虞没听清：“什么？”

宋攸瞥她一眼，无所谓地说：“你要还就还吧。”

钟虞拿起药盒看了看，居然都是昂贵的进口药，顿时有些担忧自己的荷包。

“这几盒药也不贵，一共五百……”私人医生在旁边开口，忽然背后一冷，仿佛接收到了某人的致命信号。

宋总为什么这个时候盯着她，好可怕！

她试探地开口：“五十？”

视线如芒在背。不对，说少了。

“五、五千多？”医生福至心灵地改口。

宋攸平静地收回视线，低头抿茶。

好贵……

钟虞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眨眨眼，脸颊瞬间窘迫地涨红：“我、我暂时没那么多钱，等我发工资了就还你，好吗？”

宋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这样的钟虞，对宋攸来说极为陌生。

她所仰望的那个钟虞，颦笑皆是骄矜明艳的风采，连毛茸茸的头发丝里都流淌着被娇宠着的蜜似的甜。

现在的钟虞坐在窗明几净的摩天大楼里，一穷二白，纤秀的身体缩成小小一团，像是防御外界的敏感的刺猬。实在落魄可怜，仿佛轻而易举就能被拢在掌心揉捏。

“好啊。”宋攸忽而有些快意地翘起唇角，笑容散漫，“什么时候？”

“大概下个月月初。”钟虞被她的笑晃了晃眼，迟疑地开口，“……要不你留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宋攸打开手机，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二维码：“行。”

私人医生在一旁感慨：“哇，宋总刚才看你晕倒之后可紧张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居然连联系方式都没加？”

宋攸对我……紧张？

钟虞呼吸一顿，下意识地望向宋攸，只觉得一颗心被拳头攥紧了似的，剧烈地挣扎跳动。

“……高中同学而已。”

宋攸的笑容有些淡，话音是漫不经心的平静，“我和钟小姐不怎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