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十三楼休息室。”
众人眼睁睁看着宋攸果断丢下一句会议取消便匆匆离去,竟一刻也没犹豫。
秘书见状,松了口气。
按道理说,有人晕倒这点小事本不必来叨扰宋攸,通知安保部门处理一下就行了。
好在她在电梯里凑巧遇到了陈迟,陈迟明面上是宋攸的司机,但也算是半个心腹,跟随宋总筚路蓝缕,见多识广,说话很有些分量。
宋攸的心思难以揣测,秘书拿不准主意,便将这件事告知陈迟。陈迟跟着她去了一趟十三楼,只看了那个晕倒的外卖员一眼,就笃定地让她通报宋总。
秘书事后惊出冷汗,没想到宋总居然和一个便利店员工交好。幸而当时在电梯上多嘴问了一句,否则传到宋攸那边就不好交差了。
宋攸离开后,人群里神色各异。有人兴致勃勃地八卦道:“第一次见宋总走那么急,难道有情况?”
“开玩笑,谁敢和大魔王有特殊情况,我估计是哪个傻蛋又闯祸了。”
“也是哈,宋总一看就是那种铁面无私、清心寡欲,满脑子只有搞事业的大女人。”
“……”
事业型大女人雷厉风行地赶到十三楼时,钟虞被围在人群中央。
陈迟候在一旁,帮忙把看热闹的人群疏散:“都回去工作吧,宋总来了。”
众人一听,忙不迭地回到工位。宋攸由秘书推着轮椅上前,视线定定地落在钟虞身上。
钟虞靠在沙发上,人昏昏沉沉的,口罩严严实实挂在脸上,已经被汗水浸透。墨黑的发丝黏在苍白清瘦的脸颊边,眼尾泛红,浓密的眼睫像是透明的蜻蜓翅膀,孱弱地颤动。
宋攸敛眉,低声问:“她怎么回事?”
陈迟也低声回道:“看着是发烧了,刚用体温计测了一下,有39度。”
宋攸不自觉蹙眉,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边看着沙发上的钟虞,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再压低了一些。
五分钟后,宋攸的私人医生马不停蹄地赶来,手里还提着俩行李箱,满头大汗:“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小宋总有什么疑难杂症要我处理?”
一番诊断后,她愕然地瞪大眼睛:就是发个烧而已,电话里听宋攸的语气还以为出人命了!
陈迟:“怎么样,要紧吗?”
“高烧。不过这种程度的发烧不会引起昏厥,可能是低血糖导致。”
宋攸神色冷淡,半晌,开口:“不是低血糖,她有迷走神经性晕厥。”
旁边的秘书眼皮狠狠一跳,吃瓜之心熊熊燃起。
这么了解?有故事!
上司的八卦谁不爱听,她已经准备好分享给公司小群里那些嗷嗷待哺的猹了!
宋攸垂眸,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是伸手熟练地将昏昏沉沉的钟虞扶起,平放在沙发上。
娇气的大小姐从前身子骨就不硬朗,也不知道怎么养成这样的,晕倒时不分场合,有一次甚至在过马路的时候忽然倒下,把一家人都吓坏了。
此后,宋攸去哪都不敢离她太远。钟虞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每次醒来都地往女友怀里钻,细声细气地喊她小名。
“头疼,攸攸……”
静谧空荡的休息室里忽然冒出一声细小的呢喃,像风似的轻飘。
正在准备退烧药的医生停了手,好奇地嘀咕:“她在说什么呢?”
秘书镇定地倒温水,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没人发觉宋攸的表情凝滞,一瞬像是被沉闷的夏风带回从前。
想着想着,从前的钟虞的影像和现在的钟虞不期然重合,大小姐红润的脸变得苍白细瘦,手腕也细了一圈,指尖生出薄茧,奢侈的高定华服换成了朴素染尘的衬衫。
五年,怎么变了这么多。
钟虞幽幽转醒,只觉得仍然有些头晕,漆黑的瞳仁缓缓聚焦。
刚回神,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她魂牵梦萦的脸。
钟虞僵住了。
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做梦吗?
陈迟笑道:“钟小姐醒了。”
钟虞迟钝地坐起身,转了一圈脑袋,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呆呆地睁大眼睛:“诶?”
她水亮的眼睛猛地瞪圆,像吃惊的猫似的,还含着些惺忪与无措,仿佛随时会炸毛逃跑。
私人医生见状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发高烧了,休息一会儿吧。”
宋攸面无表情地与钟虞对视,神色淡然,仿佛漠不关心。
钟虞坐立难安。
怎么能忘记极星是宋攸的公司?她昨晚查了一夜宋攸的资料,庞大的产业规模看得她眼花缭乱。大抵脑子烧糊涂了,刚才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她日思夜想地想见宋攸,但宋攸现在未必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