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诸葛小天不见了。
她正着急呢,伊荼来了。
告诉她诸葛小天昨晚半夜高烧呓语,被拉去治疗了。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利用诸葛小天转移研究人员的注意力,好方便她们计划的实施。
“可是我昨晚为什么睡得那么死?”秦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可能你最近太累了。”伊荼淡淡道。
“你已经控制住江樾了?”秦秋看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她成功了。
她就知道,江樾是不会对她有防备的。就算她要杀了他,他也会傻乎乎地引颈就戮。
可惜要骗取伊荼的信任,不能让她昨晚直接杀了她,真是可惜。
“你真的能保证,这件事情完全不会伤害江樾吗?”伊荼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几日,秦秋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
这次也依旧是不耐烦地点头:“当然,我很确定。我虽然是心理医生,但和诸葛小天在一起那么久,多少也懂一点。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全粉碎人类意志的药剂,说白了,他的意志只是被封锁控制了,只要解锁,就还能变回原来的江樾。”
她们来到昨晚的玻璃缸之前,里面泡着一具尸体。
等看清那不过是个脸都被划烂的中年男人,秦秋有些失望,但很快掩饰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要把江樾丢进这里,我当然要先试验一下有没有危险。”伊荼看着她。
“无论我怎么看,这都是一缸再普通不过的海水,你为什么说它能让江樾恢复清醒?”
秦秋心说,它当然只是一缸再普通不过的海水。
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她不能用真正危险的东西,这样随便一试就会被试出来。
“你当然不知道,有的时候,最灵的解药,往往就是最普通的东西。”她拿出一颗药丸。
“这是小天之前研制出来的药,它可以分离析出异种病毒,但解毒过程必须在水中进行。”
“别说我们不把江樾当成朋友,为了这颗药,小天可是废寝忘食了好久。”
伊荼:“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毒药?”
秦秋无语,扣下一块碎渣尝了一口,“这样总行了吧?”
看着她真诚不似作伪的眼神,伊荼最后还是接过了那颗药丸。
“所以江樾在哪?”
秦秋四处张望。
伊荼捏着那颗药丸,冲她微微一笑:“在你身后。”
三下五除二,秦秋被江樾绑在一旁的柱子上。
她有些慌了。
“你骗我?伊荼,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江樾走到伊荼身后,抱臂站着。
这个动作有几分人性化,但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心思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你不也在骗我吗?”
“我没有!你也看到了,海水没问题,药丸也无毒,我骗你什么了!”
“好啊。”伊荼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一回。”
江樾把半昏迷状态的诸葛小天从旁边拖过来,秦秋面色霎时惨白一片。
“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角度,她看不到诸葛小天的脸,却能看到他身上的衣服。
紧张和慌乱让她失去了判断力。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猜测最坏的可能。
伊荼:“既然你说的那么肯定,就先让你老公试一试这药丸到底好不好用。”
江樾已经把那颗药丸塞进了诸葛小天的嘴里,然后单手拎起他,在秦秋激烈到破音的尖叫声中,将他丢进了玻璃水缸。
在接触到水一瞬间,整具身体炸得粉碎。
水花四溅——
伊荼向后退,避开溅出来的水花。
水花裹挟着血液,是一种很漂亮的淡粉色。
看久了却让人想吐。
“啊啊啊啊啊啊——小天!!!”
“我要杀了你们!!!”
秦秋尖叫着,剧烈的挣扎让她手腕处不断地渗出血来。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游刃有余和镇定自若,现在的她,和每一个失去挚爱的疯子没什么区别。
而伊荼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半分波动。
甚至还有点想笑。
其实她是一个赌徒。
很多次,她赌对方的善意,赌对方不会毫无理由地伤害她。
但她没有一次赢过。
而这一次,她赌对方的恶意,赌人性的黑暗与可怖。
却赢得相当漂亮。
或许真的只有不惮于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人类,才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红色的浪花翻涌着。恍惚间,她听见秦秋带着哭腔的绝望质问声。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半晌,伊荼听到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根本不像是她发出来的声音。